楓原徹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請老師您指出,校規裡是否有任何一條,明令禁止學生‘購買減分服務’?”
真嶋智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當然知道,沒有。
因為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腦回路正常的人,會想到要去制定這樣一條規則。
“既然沒有明確禁止,那麼在規則上,就是‘默許’。”
楓原徹繼續說道,他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次,我的行為,是否會對學校的公共秩序、教學環境造成惡劣影響?請問,我將某位同學的成績從100分,變成99分,這件事本身,除了讓那個數字發生變化之外,會引起教學樓的坍塌嗎?會引發學生間的暴動嗎?會損害學校的聲譽嗎?”
“它所影響的,僅僅是那個學生個人的成績排名,一個數字而已。”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加上一分’,和‘減去一分’,從交易的本質上看,有任何區別嗎?沒有!它們都是‘以個人點數作為支付手段,對學校資料庫中的一個數值,進行修改’的行為。它們是完全對等的、互為逆運算的兩種交易模式。既然學校允許其中一種的存在,那麼從邏輯的嚴謹性上,就沒有任何理由,去禁止另外一種。”
楓原徹看著真嶋智也,說出了最後總結性的一句話。
“我不是在鑽空子。我是在發現、並遵循您所維護的這套規則體系中的邏輯。如果因為我的行為‘看起來很惡劣’,就去否定它在規則上的‘合理性’,那您所做的,恰恰是在否定‘規則至上’的原則。您將把學校的制度,變成一個可以根據個人好惡隨意解釋的、充滿人治色彩的笑話。”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真嶋智也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上。
真嶋智也徹底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從規則的任何一個角度,去駁斥這個學生的歪理。
因為這個學生,比他自己,還要更深刻地理解了這所學校那冷酷而扭曲的“真理”。
一旁的星之宮知惠,已經完全忘記了喝手中的咖啡。
她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少年,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驚異的光芒。
這個男生……是個怪物。
一個披著學生外皮的、真正的怪物。
他不僅僅是在利用規則,他是在解構規則,玩弄規則。
“……你要給誰減分。”
良久,真嶋智也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拒絕。
但他問出這句話的本身,就意味著,他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默認了楓原徹那番理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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