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得上”的話題，終於被坂柳有棲放過了。
她沒有再追問下去。
該看的，她已經看到了。
一個會在談起“合作物件”時耳尖發紅、會認真去想“那個人身邊該站什麼樣的人”，卻又偏偏嘴硬到死都不肯承認的人……她的心意，根本不需要再多問。
坂柳有棲端起熱可可，把最後一點喝完，放下杯子，臉上那點促狹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她換了個姿勢，雙手交疊，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瞬間，悄然變了。
如果說，剛才那個聊喜好、聊心事的坂柳有棲，是個慵懶少女，那麼此刻目光平靜地看向堀北鈴音的這個人，才是 A 班那個真正的坂柳有棲。
“輕鬆的話題，聊到這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問你幾個正經的問題。”
堀北鈴音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
來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請問。”
“第一個問題，南雲會長，給你留下了一個什麼樣的學生會？是一個運轉良好、可以直接接手的攤子，還是一個表面光鮮、內裡有一堆窟窿、需要你從頭收拾的爛攤子？”
她看著堀北鈴音，“你接手之後，打算守成，還是改動？”
堀北鈴音沒有急著回答，認真想了幾秒。
“南雲會長留下的攤子，比我預想的要規整，他這個人，作風張揚，可做事並不含糊。學生會的日常事務對接，活動的流程，都有一套成熟的章法，不存在什麼窟窿。所以，我不打算大改。”
“但是不改不代表不動，南雲會長在任時，學生會更像一個‘執行機構’，我想讓它，多一點‘主動’。不只是被動地等任務，而是能主動去發現，這所學校的學生，需要什麼，各個班級之間，有哪些矛盾，是學生會可以出面協調的。”
“我要的，不是一個維持會，是一個真正能讓學生信服，也真正能幫上忙的學生會。”
坂柳有棲聽完，不可置否，“第二個問題。我進去之後，做什麼？你真的敢，把一整塊事情，交給我自己做主？事務性的雜活，我能做，但我不會久做。如果我進去之後，乾的還是任何一個人都能幹的活，那我會認為，是你這個會長，不會用人。”
“到那一步，我會走。”
這個問題，比第一個更尖銳，幾乎是在索要權力和空間。
換一個氣量小些的會長，被一個還沒進門的新人這樣當面叫板，怕是當場就要翻臉。
堀北鈴音卻沒有動怒。
她迎著坂柳有棲的目光，反而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
“我請你進來，不是請一個跑腿的。這所學校裡，能跑腿，能按部就班執行命令的人，一抓一大把，我犯不著費這麼大勁，透過楓原，把你請過來。”
“我請你，是請你的腦子，你擅長謀劃，這恰恰是我自己，以及現在學生會里，最缺的，我打算把‘協調’這一塊，交給你。” 怎麼判斷，怎麼出手，具體的方法我不干涉，給你全權，我只看兩件事，結果，以及，你的做法會不會損害學生會的公信力，只要能保證這兩點，我都會同意的，如果出了問題，我這個會長，跟你一起擔。”
坂柳有棲看著堀北鈴音，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眼睛裡，第一次，真正地閃過一絲意外。
她預想過很多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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