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抬起頭。
看著對面那張年輕得過分、甚至有點土氣的臉，眼神里既有敬佩，也有一點說不出的苦澀。
他是這家棋社的老闆，也是蟬聯了好幾屆的洛城圍棋冠軍。
這個名頭在洛城的圍棋圈裡壓了快十年，上門踢館的人不算少，沒一個能在他對面坐滿三小時。
而此刻，他輸給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少年姓宋，名時間。
他媽媽生他的時候，時間特別緊，從陣痛到落地不到兩個鐘頭，趕得手忙腳亂。
後來就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圖的是讓他以後做什麼事都記著時間觀念。
宋時間站起來，禮貌地朝對面躬了躬身。
“這場比賽的獎金，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拿到？”
圍著的人這才想起來，黑板最下面那行字還在。
星河棋社這幾天辦了一個圍棋比賽。規矩寫在牆上，簡單得很：只要能把棋社裡所有人一個個贏下來，老闆私人掏五十萬。
宋時間連著來了三天。
第一天他贏到最後剩三個人，第二天把那三個人贏完，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坐到了老闆對面。
老闆笑了笑，把手邊的茶杯挪開。
“當然。”
他從抽屜裡取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宋時間站在原地，看著那一串數字從一個賬戶跳到另一個賬戶。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悄悄蜷了一下。
五十萬。
媽媽的手術費有著落了。
他從小到大，腦子就一直比同齡人快一截。
別人還在背九九乘法表的時候，他已經把高年級的奧數題當閒書翻；上了中學，數學是他唯一不用花力氣的科目，計算機也是，動腦子的事都是。
可從半個月前開始，有些東西不對了。
他做題的時候會忽然看不見中間的步驟。
題目看到第三行，答案就已經在腦子裡擺好了，快得像有人替他把路鋪平了。
以前要啃兩個小時的壓軸題，現在二十分鐘寫完，還能空出時間回頭檢查一遍。
這半個月，他感覺自己那點數學天賦像是被人擰開了閥門，翻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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