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要多此一舉，徒增變數呢？就讓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蘇晚晚’就好了，也許反而還能更快樂一點也說不定。”
聽到自家孫子的答案後，老爺子這次考慮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接話，就那麼定定看了沈墨白一會。然後端起茶杯想喝，卻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老人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一下，兩下，三下。那節奏很慢，很有規律。
最後他點了點頭，把念珠擱在桌面上，“找個時間，帶她來見見我吧。”他終於開口，語氣裡沒什麼商量的餘地，但也不算強硬，“我要親眼看看，那姑娘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才能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沈墨白淡淡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小，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但他的眼睛很亮，少年就用那種近乎歡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爺爺，一本正經地開口了，語氣認真得就跟在課堂上回答老師的問題似的。
“那爺爺，你千萬別欺負她。更別嚇唬她。我女朋友她膽子很小，腦子不聰明，是個很可愛的小笨蛋。我早就已經想好了，以後要一輩子讓著她，保護她，愛她，誰也不能傷害她。其中也包括您。”
老爺子看著孫子這副無可救藥的執拗模樣，先是愣了兩秒，表情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有些感慨。
然後他搖了搖頭，語氣複雜地感慨了一句。“你這小子，還真是……”
老人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之前還怕你要一輩子單著了，沒想到頭一回談戀愛就護得這麼緊，真是個標準的戀愛腦。年紀輕輕的，滿腦子情情愛愛，真是沒出息透了。”
沈墨白卻連眉毛都不皺一下，直接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這是祖傳的。爸爸也這樣，爺爺你也是。”
老爺子聞言，又是非常短暫地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爆出一陣開懷大笑。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低低的，沉沉的，在書房裡迴盪了好一會兒。他笑得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最後笑到眼角都有些溼了，才停下來。
“行行行，你說得對，的確是祖傳的。”
老人擦了一下眼角，看著自己的孫子，目光裡先前類似於那種審視的東西已經散了，只剩下一個老人看兒孫時才會有的溫度和慈愛。
“你爸當年跟我說要娶你媽的時候也是這個德行，我攔都攔不住，氣得我三天沒吃下飯。現在輪到你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老沈家的男人，一個一個大概都是這個命。”
沈墨白的嘴角也有微微的笑意。他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把已經涼掉的茶慢慢喝完了。
“等下週末，我就帶她回來見您。”他的語氣篤定，像是在做一個承諾，又像是在打一個招呼。說完就把茶杯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少年的動作很自然，像是這趟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的。
老爺子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抬著頭看他，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下去，然後朝他揮了揮手：“去吧。放心，我年紀都這麼大了，怎麼會欺負一個姑娘？對了，千萬別帶什麼東西過來，直接讓人過來就行。”
沈墨白低低“嗯”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爺爺一眼。
“爺爺。”
“嗯？”
“謝謝。”
老爺子擺了擺手，別過臉去，像是嫌他煩。
但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那爺爺，我先走了。她還在學校等我回去吃飯。”
老爺子又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楚。沈墨白沒再回頭，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輕輕迴響。老管家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又微微躬了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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