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遙控器的電磁波,還是通訊頻段的起爆指令,在接觸金屬外殼時,都會被表面自由電子抵消。
電場被阻隔在外,內部形成了絕對的電磁遮蔽區。
這就叫法拉第籠。
引爆訊號被隔絕在外,炸彈就無法在外部的控制下被引爆。
謝凜低下頭,看向被他護在身下的言在溪。
言在溪仰面躺在地毯上,黑框眼鏡歪到在鼻樑骨中段,露出那雙平時藏在鏡片後的眼睛。
幾縷凌亂的碎髮貼在她的額角上,她的視線透過歪斜的眼鏡片,看向正上方的謝凜。
她臉上依然是眼神那副溫吞平淡的模樣,彷彿剛才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的人不是她。
言在溪抬了抬手,把眼鏡推回去。
她聽著謝凜的喘息聲,聽到他有力的心跳,只覺得耳朵被人在用羽毛撓癢癢。
“沒事了。”
她的聲音,輕而柔和。
謝凜整個人僵住了。
他撐在言在溪上方,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發硬。
他經歷過太多次爆炸了,他很清楚,爆炸意味著什麼。
是在零點幾秒內,高溫能把鋼鐵擰成麻花,氣浪能把人的內臟震成一攤爛泥,彈片會削掉人的半張臉。
剛才撲下來的那一刻,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準備讓血和骨頭碎在當場。
可身下這個女人,反而安慰起他來。
謝凜的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盯著她,只覺得自己的胸腔要炸開。
言在溪被謝凜燒紅的眼神凝視著,她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表現是一種生在和平年代的無知者無畏。
在和平的環境裡生活太久,爆炸只是新聞裡一團模糊的蘑菇雲,是手機螢幕裡,隨時可以划走的一段短影片。
她拿金屬罩扣住那個小禮盒的時候,全然無畏。
勇敢是真的,天真也是真的。
她從未感受過真正的爆炸。
不懂氣浪是如何像一雙無形的手,把活生生的人撕成前後兩截。
謝凜喉結重重一滾,像有什麼東西堵在氣管裡,燒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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