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今天穿了件菸灰色羊絨大衣,衣襬垂至膝上三寸,裡頭是黑色高領薄毛衣,勒出平直的肩線與清瘦的腰。
下身是筆挺的深灰西褲,一雙切爾西靴已經擺在了鞋架上。
這個男人的身量實在優越,肩寬,腿長的。
他直起身,轉過頭來。
他的長相有一股韓味,內雙的鳳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自帶三分深情。
最妙的是他左邊眼瞼下方,臥蠶與下睫毛之間,綴著一小塊極淡的月牙形疤痕。
就是小時候言在溪跟他打架的時候,在他眼睛下方摳出來的。
那道疤不大,落在他臉上,非但沒有破相,反而襯得他那雙眼睛越發風情萬種,像一道不滅的鑽石高光。
“嗨,晚上好。”
裴敘和她打了招呼。
言在溪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毫無波動地流轉開來。
她承認他好看,風華不減當年。
但她細嚼慢嚥過,更加美味的食物了。
言在溪只點了下頭,連應都沒應一聲,便拉開了,她常坐的餐桌位置。
她對裴敘的疏離,像用一把尺子量出來的客氣。
裴敘渾然不在意。
他走到言在溪身旁坐下,這也是他在言家吃飯常坐的位置。
他瞥了眼她低垂的側臉,看著她那點平淡無奇的素淨,心底漫上一層笑意。
從小到大,言在溪一直如此,很少直視他,不敢和他說話。
在裴敘的認知裡,越是在乎,越要假裝不經意。
她不敢看他,正如世人不敢看觀音,看了,就要動凡心。
裴敘的筷子先伸向麻醬白菜。
吃了之後,抬眼笑著,那道月牙疤在眼瞼下輕輕一動:
“婉姨,我在外頭面吃那麼多米其林館子,沒一個能比得上你的手藝!”
蔣婉瞬間心花怒放,還用公筷給他夾了一箸京醬肉絲。
“你從小吃我的手藝吃慣了。”
說著,她又點了言在溪,“小溪要是有你半分會說話,我就省心多了。”
言在溪抬眼,就看到裴敘的筷子尖在紅燒帶魚裡輕輕一撥,揀出一塊肥厚的魚腹中段,擱進言齊衡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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