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酒店大門。
外面的天光有點刺眼，鬱景野站在臺階上，鯊尾跟在他身後。
對面的奶茶店門口排了四五個人，有個女生舉著手機在拍照，旁邊的男生幫她舉著傘，傘面往她那邊偏，自己半邊肩膀曬著。
再遠一點，十字路口有個賣烤紅薯的推車，鐵皮爐子冒著白煙，老闆拿鐵鉗翻著爐膛裡的紅薯，焦甜的香味被風送過來，鬱景野鼻子動了動。
一輛公交車靠站，下來兩個拎著購物袋的中年女人，邊走邊聊，其中一個指了指那邊的一棟樓，說了句什麼，另一個撇了撇嘴。
那棟樓外面浮著一層淡灰色的泡沫，像肥皂泡被風吹得鼓起來，邊緣泛著不明顯的紫光，泡沫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移動，看不真切。
鬱景野順著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鯊尾身上。
確切地說，是鯊尾身後。
那條尾巴沒了。
他盯著鯊尾的屁股看了兩秒，鯊尾的屁股不自覺地緊了緊，耳根的顏色變深了一點。
“老闆。”
“嗯。”
“尾巴沒了。”
鬱景野挑了挑眉：“為什麼？”
鯊尾看著他：“規則，詭異進入人類世界，如果還沒有形成完整的鬼蜮覆蓋，就要變成人類的模樣，壓制詭氣，也就是說，我現在完全變成一個人類了。”
鬱景野點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走下臺階，匯入人流裡。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邊走路邊打電話，語速飛快，兩個外賣騎手從他們身邊擦過去，車尾箱上綁著保溫袋，其中一個回頭看了鬱景野一眼。
鬱景野經過一家麵包店，櫥窗裡擺著新出爐的菠蘿包，頂上的酥皮烤得金黃，旁邊寫著“買三送一”。
幾個小學生揹著書包從巷子裡跑出來，你追我趕，其中一個摔了，坐在地上嚎了兩聲，前面的一個小男孩跑回去把他拽起來，兩個人又追著前面那幾個跑了。
鬱景野收回視線，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鯊尾快了一步，手已經搭上了後車門的把手，拉開，站在車門旁邊。
鬱景野看了他一眼，彎腰坐進去。
鯊尾等他坐穩了，才跟著坐進去，關上車門。
計程車內飾是那種最普通的灰色布座套，座椅上套著涼蓆墊。
鬱景野靠在後座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沒有這個世界的錢。
冥幣倒是多得能砸死人，但人民幣，一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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