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了一層薄棉花的衣服真的很暖和,孃親出門的時候都不再打顫了。
明明只是那麼薄的一件衣服,遠遠沒有加了蘆花那麼厚,卻是那麼的溫暖。
說不定娘能熬過這個冬天!
不過冬天的話,這點棉花應該不夠。
她忍不住再次伸出了手。
手指剛碰到竹匾邊緣的棉花,還沒來得及往袖子裡塞——
“春花你在幹什麼?”老婆子嚴厲的聲音響起,宛若厲鬼。
春花嚇得一個哆嗦,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那老婆子眼卻是厲得很,枯瘦的手一把攥住春花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手裡的棉花攤開了。
白花花的一團,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李婆婆氣得臉色漲紅,臉上的褶子都在發抖:
“好啊,你個小賤人,我們鎮北侯府怎麼對不起你了,你竟然能幹出這種吃裡扒外的勾當!”
李婆婆是小李子的親孃。
當年她懷著小李子的時候遭了難,是老夫人路過搭了把手,才保住了母子兩條命。
後來她在葉府當了葉昭的奶孃,把葉昭從襁褓裡一口奶一口奶地喂大。
葉家對她恩重於山,而她又是個記恩的,再加上當過葉昭的奶孃。
說句逾越的話,那是真的把小侯爺當親兒子疼,對侯府那叫一個忠心耿耿。
葉昭賞下的葡萄,其中有一盤就是送到這了。
平時李婆婆管著後院,規矩得很,從來沒有鬧出什麼大事,就連小偷小摸也很少。
老婆子為此一直非常驕傲,現在發生這種事可不是打她的臉嗎?
她只是一眼,就知道春花絕對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這丫頭手腳利索,偷了東西還知道把竹匾上的棉花撥拉平整,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你竟敢偷侯府的東西?”李婆婆的聲音尖利又冷森,像是冬天裡刮過屋簷的北風。
春花連忙“砰砰砰”地磕頭,沒幾下額頭就紅了一片:“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啊!”李婆婆聲音愈發陰冷起來。
“哎哎,這是做什麼?”一道清越好聽的聲音響起。
李婆婆瞬間就換了一副表情,從厲鬼變成了慈愛的老太太,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哎呦,哎呦,我的公子怎麼來了?”
春花都被這變臉速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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