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京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能站在大街上丟這個臉。
相逢樓就在雲觴樓斜對面,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把雲觴樓門口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倒要看看,沒了他們這些人撐場面,葉昭這酒樓能開成什麼樣。
雲觴樓說不定撐不了三天,就得關門大吉!
想到這裡,眾人身心都舒暢了不少,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徐峰林憋著一口氣,進門便直接拍著櫃檯要了最貴的一桌席面。
“徐兄好氣魄!這相逢樓最貴的席面可要九十九兩銀子呢。”幾個公子哥連忙湊上來奉承。
徐峰林也被誇得飄飄然,頓時覺得九十九兩一桌的席面都沒那麼貴了。
他一揮手,豪氣干雲:“酒隨便喝,今兒我請了!”
過了一會兒,酒菜漸漸上來。
第一道菜就是他們家的招牌菜。
白瓷盤裡的鹿膾碼得整整齊齊,肉片瑩白薄透,像蟬翼似的,蘸上碟子裡的黃芥末,入口鮮脆清嫩。
這鹿膾取的是最嫩的鹿裡脊,剔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筋膜,切得薄如紙,黃芥末去腥提鮮,半點腥羶都無。
舌尖輕輕一碾,肉片便在嘴裡化開,帶著點山野的清冽,餘味微甜,最是佐酒。
“這相逢樓的廚子,可是宮裡退下來的御廚!從前專門伺候貴人的,手藝能差得了?”徐峰林說著,伸筷夾了一片鹿膾。
徐峰林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不愧是相逢樓的招牌菜。
他眯著眼睛細細品味,又夾了一筷子,覺得那九十九兩銀子真沒白花。
就在眾人吃得津津有味,等著看對面笑話的時候,一股霸道又醇厚的香味,慢悠悠從對街飄了過來——是羊肉湯出鍋了。
那香味不知是怎麼熬出來的,濃而不羶,厚而不膩,裹著肉香、骨香,還有絲絲胡椒的辛暖,順著風往人鼻子裡鑽。
勾得人嘴裡的珍饈美味瞬間都寡淡如水,嚼著都沒了滋味。
所有人都忍不住往窗外瞥,筷子懸在半空,心思都飄去了對街。
“就是聞著香,吃起來肯定不咋樣!”有人酸溜溜地開口。
徐峰林更是惡狠狠地點了點頭,筷子往菜裡使勁一戳:“沒錯,肯定就是這樣。”
話音剛落,街面上傳來一陣馬車軲轆聲。
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從馬車上下來,邁著穩健的步子往雲觴樓走,臉上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眾人似乎都聽到了自己的臉被打腫的聲音。
誰都知道龐旭這張嘴刁得很,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老饕。
東西不好吃,你就是八抬大轎請他,他都不會踏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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