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亮了。
壓在頭頂幾天幾夜的陰雲散開。陽光刺在積雪上。晃的人睜不開眼。
負責探路的差役騎著馬跑回來。馬嘴裡噴著白氣。
“路通了。雪崩的地方已經清出一條窄道。”
死寂的驛站瞬間活了過來。
流放犯們麻木的眼睛裡多了一點光。紛紛開始捆紮破舊的鋪蓋卷。
副領隊站在滿是冰水混合物的院子裡。揮舞著馬鞭。
“全都聽好。”
他指著堆成小山的麻袋。
“周成私藏的糧食和藥材。已經全部登記造冊。每天按人頭公開過數發放。”
“誰再敢私底下搶東西。老子的鞭子不認人。”
人群裡爆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沒有了剋扣。大家終於能吃一口安穩飯了。
雜物房前。
沈知意把那口大鐵鍋刷洗的乾乾淨淨。
她把臨時分工的規矩定了下來。
體力好的去前面探路撿柴。婦人負責生火煮食。孩子們幫忙搬運雪水。
許娘子用厚厚的破麻布裹著剛出生的孩子。走到沈知意麵前。
寒風吹著她沒有血色的臉。
“沈大姑娘。”
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到了荒州。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沈知意把一碗濃稠的溫熱米湯塞進她手裡。
“打住。”
“這大餅畫的又圓又硬。我可吃不下。”
沈知意看著襁褓裡熟睡的嬰兒。
“命是你自己的。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身子。別死在半路上。”
許娘子捧著熱湯。眼淚砸在破碗邊緣。用力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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