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地牢最深處。
極濃的爛血腥味混著多年的陳年酸臭。燻的人腦仁直髮疼。
陰暗爛稻草堆裡。錢萬福肥大的身子縮成可憐的一團。
聽到粗重鐵鎖響。他猛的撲向粗木柵欄。
“沈東家。保我一家老小。”
他指甲死死摳著粗糙木頭。骨節全泛了白。
“我手裡有要命的真東西。連著京城最大的那片雲。”
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體面臉皮。眼淚混著黑黃的鼻涕全糊在一起。
沈知意站在柵欄外三尺遠。手裡乾乾淨淨。身後跟著個端端正正的縣衙書記官。
“你這大餅畫的又大又圓。真當老子是餓死鬼投胎。”
沈知意語氣極淡。根本不接這茬。
“全寫在公堂白紙上。按了紅手印。縣衙按大晟律法定你的家人去留。”
她冷眼看著這個曾隻手遮天的胖子。
“想跟我做私下買賣。門都沒有。”
錢萬福死死咬著後槽牙。胖臉皮劇烈的抽動。
陸寒川從玄衣甲士後頭大步跨上來。環首橫刀半出鞘。
冰冷鋒利的刀刃直接透過柵欄。死死貼在錢萬福脖頸的橫肉上。
“別跟我玩謎語人那套。”
陸寒川眼底冷若冰霜。“上面那根線到底是誰。”
刀鋒往裡壓了一分。刺眼的血珠子順著胖脖子往下猛滾。
錢萬福徹底扛不住了。這群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寧王。”
錢萬福喉嚨裡滾出沙啞難聽的破音。“全是寧王黨。”
“老子就是個收破爛的傀儡。荒山礦坑的私鐵。被燒掉的軍倉底冊。全是替他們在走帳。”
後頭的書記官手猛的一抖。差點把毛筆直接扔進爛泥地裡。
這名字根本不是他一個七品芝麻官底下的人敢聽的。
陸寒川手穩的髮指。刀刃紋絲不動。“真正的聯絡名單在哪。”
錢萬福剛張開發乾的破嘴。打算報出那個帶頭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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