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木格窗被夜風砸的哐哐作響。
沈硯之死死盯著桌上那塊刻著白鷺的爛腰牌。手指劇烈的哆嗦著。
“流放前。”
他喉嚨乾的發啞。像是在用力咽粗砂紙。
“我察覺戶部鹽稅賬頭不對勁。私底下熬夜抄了幾頁轉運名目。”
沈硯之扶著破桌角。指骨全泛了白。“當天夜裡。就有個不知道是誰的黑衣人把一封信順著門縫死死塞進來。”
屋內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沈知意大步跨過來。“上面寫的什麼。”
“北鷺南飛。賬不歸戶。”
沈硯之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黑石入倉。人莫問名。”
十六個字。要命的死亡警告。
這是讓人閉眼裝瞎的最後通牒。誰敢再往荒州方向查爛賬。誰就要被直接弄死。
沈硯之當時沒敢信。但還是留了個後手。把信塞進了一本誰也看不上的破家訓夾層裡。
後來抄家來的突然。滿門上下全被綁著去吃了流放的冷風。
柳婉寧站在門檻處。突然接了話。
“那幾本沒用的老破經卷和家訓。我隨手混進破棉衣裡。現在全壓在老太太的舊木箱子底。”
幾個人頂著極冷的碎雪。直接敲開沈老夫人的厚木門。
老夫人披著單薄大襖坐在炕沿上。聽完前因後果。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問。
她利落的拔出腰間舊銀簪。挑開掉漆大木箱最底下的銅暗鎖。
“當年流放路上大夥餓的生啃爛樹皮。”
老夫人把一疊受潮發黃的破舊書冊扔在桌上。“這幾本廢紙我也沒敢拿去換半口乾饃饃。就怕裡頭藏著要命的根。”
桌上的防風油燈被挑的極亮。
幾本破爛家訓翻開。裡面有受了潮黏在一起的爛紙頁。
沈知微趕緊拿過小炭爐。小心的去烘烤邊緣。
沈知衡搓了搓全黑的指腹。一點點從最後一頁的厚夾層裡往外摳。
一張揉的發爛的殘舊小圖。連帶半頁密密麻麻全是黑墨編號的粗紙。直接掉在案板上。
“這就是當年我親手抄的殘底。”沈硯之眼眶發紅。
殘圖畫的粗糙。全是曲折的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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