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客棧二樓。極暗。
空氣冷得掉渣。
三盞防風油燈的火苗來回搖晃。
沈知意把桌上的那幾本行市賬冊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寬大的大晟全境水陸地圖。直接鋪在坑窪不平的木桌上。
陸寒川站在陰影裡。一言不發。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黑鐵匕首。刀鋒反射著火光。
“地方守軍全部斷糧。”陸寒川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透著絕對的肅殺。“這麼多新糧被捲走。絕不是地方小官貪墨去換金銀那麼簡單。”
他拿著匕首。刀尖直直的戳在地圖的最北方。
然後順著官道往南劃過一條極深的印子。
“養私兵。打製軍械。圈養戰馬。”
陸寒川抬起頭。目光極冷。
“邊軍五萬人一年吃五十萬石。”
“這憑空消失的幾百萬石糧食。”
“足夠養活一支三十萬人的大軍全副武裝打三年仗。”
極度冰冷的計算。極度恐怖的真相。
沈知衡抱著算盤坐在邊上。臉皮緊繃。
“把大晟的心血全抽乾。餵飽他們自己。”
二弟的算盤珠子撥弄得嘎嘎直響。
“這幫老登真把天下人當成純純的牛馬了。這操作屬實震裂三觀。”
沈硯之坐在角落裡。一雙手死死摳著椅背的扶手。
老書生的眼眶憋得猩紅。
“天下為局。蒼生為棋。”
他嗓音粗糲暗啞。
“滿朝的衣冠禽獸。用千萬百姓的血肉。去鋪他們那個填不滿的野心。”
屋裡極靜。只剩冷風拍打木窗的撞擊聲。
陸寒川把匕首收回刀鞘。金屬敲擊聲極度刺耳。
他走到木桌前。雙手撐住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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