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鬆開手。
他並沒有拔出那把沾過無數人血的橫刀。
冷風順著破敗的土牆倒灌進來。
這十幾個瘦骨嶙峋的大晟邊防軍。全都癱在爛泥裡。
他們已經沒了半點活人的尊嚴。只顧著死死摳泥水裡掉落的饅頭碎屑。
“別搶了。全都有。”
沈知意走下馬車。聲音極穩。
幾個商隊夥計立刻扛下來兩大袋白麵乾糧。直接扯開繩口。
十幾個老兵跪在地上。瘋狂的往嘴裡塞東西。
乾裂的嘴皮被粗糙的麵餅擦出血。他們連嚼都不嚼。硬生生生咽。噎得直翻白眼。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陸寒川上前。抓起一個帶頭的老兵。直接往他嘴裡灌了一大口清水。
“你們駐守中原官道。按軍律每月有足額的口糧。”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暴躁的死結。
“為何會餓成這副鬼樣子。”
老兵喝了水。嗓子眼那口惡氣總算喘勻了。
但他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的心直接涼透了。
“五個月了。大爺。”
老兵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嗓音劈得像破風箱。
“上頭髮下來的軍糧。全是一半沙土一半黴渣的陳年爛穀子。”
老兵扒開破破爛爛的鴛鴦戰襖。露出裡面根根分明的肋骨。
“吃哪玩意。拉不出屎。咱們營裡已經硬生生把四個兄弟憋死了。”
沈知意看著這些被逼成餓鬼的駐防軍。手指死死扣在一起。指節發白。
當年荒州邊防的慘劇。如今竟然分毫不差的在中原腹地上演。
她沒法忍。
“給他們留十袋細糧。兩口鐵鍋。”
沈知意轉身。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知衡。派兩個夥計喬裝去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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