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衡把賬筆重重砸在桌案上。眼睛直往外冒火。
“阿姐。禹州今年分明風調雨順。大半個月前更是剛交了豐收的春茬報表。”
他把彙總的紅單子直接推到沈知意麵前。
“但是。市面上八成的平價新糧全憑空消失了。”
“官倉裡的存糧也是虧空的。”
沈硯之坐在旁邊。手裡攥著的熱茶直髮抖。水花濺了出來。
“不進官倉。也不留市面。”老書生脾氣徹底炸了。“那幾百萬石的糧食去哪了。”
“全被幾家背景極深的神秘糧商暗中買斷。連夜用重型漕船運走了。”
沈知衡咬著後槽牙。聲音裡透著罕見的狠戾。
這操盤手法太熟了。熟得讓人反胃。
當初在荒州。錢萬福那幫毒瘤用的就是這套絕戶計。
但這可是大晟腹地的中原產糧大州。
規模和膽子大了千百倍。這簡直是拿國本在玩火。
陸寒川靠在極暗的窗框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黑鐵短匕。
刀刃反射著燭火。透著濃烈的殺機。
“有人在吸大晟全天下的血。”
他轉過頭。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邊軍和地方駐軍的足額口糧全被剋扣截留。換成了滾雪球一樣的現銀。”
“民間的平價新糧被壟斷拉走。人為製造糧荒來抬高糧價。再割老百姓最後一次肉。”
這就是一個龐大且瘋狂的超級絞肉機。
這幫坐在京城的權貴。是在拿天下千萬人的命。去填他們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黑洞。
沈硯之跌靠在椅背上。面如死灰。
他以為當年只是一場戶部鹽稅的貪腐。
現在看來。寧王和那些朝中巨蠹的網。早已把大晟的根基蛀空了。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木格窗前。
她沒有暴怒。可怕的理智壓住了所有的情緒波動。
手指輕輕叩擊著紅木窗沿。發出一聲一聲規律的脆響。
“軍糧被抽乾。民鹽被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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