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城外的亂石渡口。
天極陰。
沈家的商船悽慘的靠在岸邊。船身大面積焦黑。木板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底艙裡鋪滿乾草。六個重傷的商隊夥計躺在上面。
傷口敷了沈知微提早備下的特製金瘡藥。血算是止住了。
人沒死。但全去了半條命。
陸寒川站在甲板上。橫刀收在刀鞘裡。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塊從水匪頭上扯下來的破布。手背青筋暴起。骨節直髮白。
“六個弟兄。這血債必須讓他們全拿命填。”
他聲音裡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只有最純粹的殺意。
沈知意走過來。青色裙襬沾著黑灰。
她沒有報官。也沒有去渡口的巡檢司擊鼓。
“去擊鼓純粹是自投羅網。”她看著遠處極度繁華的河州城。
“這裡是別人的地盤。幾百個水匪能開著幾條軍用快船在江面上亂竄。”
“那背後的保護傘大得能把天遮住。”
她轉頭看向陸寒川。
“脫刀。換便衣。”
“咱們去河州鬼市。”
陸寒川沒說話。他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用最野的路子去扒最髒的底。
河州南城。水網縱橫。
一條終日不見陽光的極寬暗巷。就是河州最大的黑市。
地上的青石板全被踩成了發亮的黑泥色。混著令人極度反胃的魚腥味和血腥味。
各種不知來路的雜貨堆在破麻布上。
沈知意穿著極度破舊的灰布短打。臉上抹了噁心的鍋灰。
陸寒川戴著大斗笠。緊緊跟在她身側半步。把所有不懷好意的打量全擋了回去。
沈知衡抱著一本極薄的小賬冊走在另一邊。
“阿姐。看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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