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安仁坊。
馬車停在一座府邸前，朱漆大門早已斑駁脫落，銅環上掛著兩把鏽跡斑斑的大鎖，封條在風中獵獵作響，字跡模糊不清。
這裡是柳家的舊宅。
是沈知意的母親柳婉寧長大的地方，也是十多年前，隨著沈家一同被查抄的罪產。
柳婉寧站在馬車邊，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破敗門庭，臉色有些發白，手指無意識的絞緊了袖口。
曾經雕樑畫棟的府邸，如今只剩一片蕭索。
沈知意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的胳膊。
“娘，我們進去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陸寒川沒有多言，上前一步，內力到處，兩把大鎖應聲而斷。他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塵封多年的黴味混合著腐朽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嗆的人鼻腔發酸。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像是垂暮老人的嘆息。
院內雜草叢生，幾乎沒了下腳的地方，曾經精緻的迴廊只剩下歪斜的柱子。
沈硯之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的愧疚幾乎要滿溢位來。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只是默默的跟在妻女身後，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
這是他欠她們的。
一行人走進主屋，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格照進來，將飛揚的塵埃照的清清楚楚。
“這裡是我爹的書房。”
柳婉寧撫摸著一張倒塌的書案，聲音有些發顫。
“這裡是我和姐姐們玩耍的暖閣。”
她走進偏廳，角落裡還倒著一個斷了線的破舊風箏。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提著裙襬在院子裡奔跑，父親在書房裡看書，母親在廊下做著針線。
可一轉眼，只剩下滿目瘡痍。
沈知意沒有打擾母親，她給了陸寒川一個眼神，兩人開始仔細的在宅子裡搜尋。
按照之前從劉家管事那得到的訊息，當年外祖父柳家似乎為沈父的案子留下了一些東西，但藏匿的地點，無人知曉。
他們搜遍了每一間房，敲遍了每一塊地磚，翻開了所有可能藏東西的角落。
結果一無所獲。
沈硯之站在書房中央，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架，臉上滿是失望。
難道，真的什麼都沒留下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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