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記不得了！”
韓鐸的嘶吼還在迴盪，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
他被陸寒川按在椅子上，那具殘破的身軀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拼命掙扎著，混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癲狂。
他不像一個人，更像一頭被逼入絕境，只想用瘋狂來保護自己的野獸。
“伯謙兄！是我！我是沈硯之啊！”
沈硯之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的撲了過去，想要抓住韓鐸的手。
韓鐸是他的舊友，是他一手提拔的戶部幹才，更是因他而受牽連，落得如此家破人亡的悽慘下場。
可那雙枯瘦的手卻猛地縮了回去。
韓鐸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沈硯之，眼神里沒有半點相認的暖意，只有更深的恐懼。
“別過來！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想要那個賬本！”
他蜷縮在椅子裡，用殘存的半截腿胡亂的蹬踹著，嘴裡反覆唸叨著自己只是個賣野藥的瘸子，誰也不認識。
沈硯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韓鐸不是不認得他。
是韓鐸的魂，已經先死了。
“爹，您先退後一些。”
一道清冷而沉靜的聲音響起。
沈知意走了過來，輕輕扶住了情緒崩潰的父親。
她沒有去看韓鐸，而是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遞給了陸寒川。
“把這個掛在屋角，別讓他聞到太濃的味道。”
陸寒川依言照做。
那香囊裡是沈知意特製的安神香，味道極淡，不似尋常薰香那般霸道，卻能絲絲縷縷的滲入人的心脾，撫平最焦躁的驚悸。
果然，隨著那若有似無的香氣在密室中彌散開，原本如同困獸般嘶吼的韓鐸，掙扎的幅度漸漸小了。
他不再尖叫，只是抱著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痛苦的喘息，警惕的盯著屋裡的每一個人。
常規的問話，對他已經沒用了。
十年的烈火焚身，十年的東躲西藏，早已將他的神智摧毀，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壁壘。任何試圖觸及那段記憶的言語，都會被他當成致命的攻擊。
沈知意制止了所有人的躁動。
她讓沈硯之點燃了桌上的一盞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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