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底密室的石階，很長。
昏黃的油燈在兩側的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
新來的粗使丫鬟端著一個烏木托盤，腳步很輕，甚至帶著一絲初入生地的怯懦和不安。
托盤上是一碗剛剛熬好的米粥，還冒著騰騰的熱氣，旁邊配著一小碟爽口的醬菜。
她看起來很年輕，身形單薄，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眉眼。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一個被嚇破了膽的證人，一碗安神的米粥，一個戰戰兢兢的丫鬟。
然而，當她走到密室門口，將托盤穩穩放在石桌上時，那隻端著粥碗的手，穩如磐石。
連一滴米湯都沒有晃出來。
韓鐸已經餓了一天一夜，他蜷縮在角落裡，像一頭受驚的野獸，此刻聞到食物的香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那碗粥熬得極好，米粒軟爛，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杏仁香。
很開胃。
丫鬟將碗往前推了推，用一種細若蚊蠅的聲音說道：“先生，趁熱用吧。”
韓鐸顫抖著伸出手，正要去接那隻碗。
“等等。”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
沈知意緩步走了進來，她的目光沒有看那個丫鬟，也沒有看韓鐸，而是徑直落在了那碗普普通通的米粥上。
空氣裡，那股甜杏仁的味道，太過刻意了。
尋常的米粥，絕不會有這種味道。
“今天的粥，是誰熬的？”沈知意隨口問道，彷彿只是不經意的一句閒聊。
那丫鬟的身子幾不可查的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怯懦的姿態，小聲回道：“回小姐，是……是奴婢熬的。廚房的王大娘說，在粥里加一點杏仁粉，能安神。”
“是嗎？”
沈知意笑了笑。
她走到桌邊，伸出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沾了一下。
然後，她看也沒看，直接抬手，猛地一揮！
啪！
青瓷小碗被一股巨力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米粥潑灑在青石板上，迅速泛起一層詭異的黑色泡沫，發出“滋滋”的輕響，冒起一股嗆人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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