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玉牌!”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口。
密室裡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了。
剛剛因為韓鐸甦醒而燃起的一點暖意,被這徹骨的寒意徹底澆滅。
沈硯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身後的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
宮裡。
這個詞,對於一個在朝堂沉浮半生,又被一腳踩進泥裡的文臣來說,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那不是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由無數權謀、利益和血腥堆砌而成的深淵。
寧王是藩王,是看得見的狼。
可這頭狼能悄無聲息的潛入戶部檔案庫這種國家重地,背後必然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為他推開了最關鍵的那扇門。
那隻手,來自深宮。
“不可能……這不可能……”沈硯之喃喃自語,嘴唇都在發抖。
他不願意相信。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當年堅持的清正,他所效忠的朝廷,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他的信念,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沒什麼不可能的。”
韓鐸慘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死人才有的平靜。
他像一隻在陰溝裡活了十年的老鼠,對京城這片地面下的黑暗,嗅覺比任何人都靈敏。
“大人,您還記得當年主審鹽稅案的大理寺卿,魏從安嗎?”
沈硯之艱難的點頭。
“他當年力主快審快結,將所有罪責都定在了沈家頭上。案結之後,他非但沒有因為辦事不力被申斥,反而在第二年就高升入了中書省。”
“還有當時負責京城防務的九門提督,孫紹。案發當晚,他聲稱自己帶兵在外城清剿匪患,對戶部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風頭過去,他直接被調任兵部,成了侍郎。”
“這些人,都不是寧王的人。”
韓鐸每說出一個名字,沈硯之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人,都是朝堂上響噹噹的人物,如今身居高位,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