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樓的密室,血腥味尚未散盡。
那個自盡的女刺客,就像一個無聲的警告,帶著她後頸上那枚詭異的金鳳刺青,將所有線索都引向了一片更深、更黑的迷霧。
韓鐸的精神狀態徹底崩潰了。
親眼目睹一場乾淨利落的毒殺和自盡,讓他那根剛剛繃緊的神經再次斷裂。他抱著頭,縮在角落裡,嘴裡反覆唸叨著“他們來了,他們都來了”,又變回了那個瘋瘋癲癲的瘸子。
“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陸寒川的臉色冷得像冰。
他當機立斷,用一件寬大的黑袍將韓鐸裹住,親自將他從知味樓最隱秘的地道連夜轉移。
目的地,是京城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鎮北侯府地下最深處的暗堡。
那裡是陸家幾代人修建的最後避難所,除了陸寒川本人,無人知曉全部機關。
- 待一切安置妥當,陸寒川與匆匆趕來的謝懷瑾,在書房裡看著那份拓印下來的金鳳刺青圖樣,久久無言。
“金鳳展翅,鳳尾七翎,以硃砂點睛……”
謝懷瑾的手指撫過圖樣,聲音裡帶著一股罕見的寒意。
“這不是普通的標記。在大晟,有資格使用金鳳作為私印的,只有當朝太后與中宮皇后。”
“太后年事已高,早已不問政事多年,她身邊的暗衛‘鳳衛’,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解散。”
陸寒川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所以,只剩下一個人。”
“中宮皇后。”
謝懷瑾緩緩吐出這四個字,只覺得滿嘴苦澀。
皇后,母儀天下,太子生母。
如果她與寧王勾結,那這場鹽稅舊案背後牽扯的,就不僅僅是藩王謀逆,而是動搖國本的儲君之爭。
“怪不得……”謝懷瑾苦笑一聲,“怪不得當年沈家的案子辦得那麼快,原來是有人在宮裡親自為寧王遮掩。”
他看向沈知意,眼神無比凝重:“知意,韓鐸這份供詞,現在絕不能遞出去。”
“對方的根,已經扎到了皇上的枕邊。現在把狀子遞進大理寺,無異於羊入虎口,只會讓他們提前警覺,殺人滅口。”
沈知意沉默的點了點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京城這片權力的角鬥場,沒有自己的政治保護傘,商盟積累再多的財富,也只是別人砧板上的一塊肥肉,隨時可以被吞得一乾二淨。
她必須親自進宮。
只有親眼看到那隻金鳳到底屬於誰,才能找到破局的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