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知味樓的後院,燈火通明。
沈知意將長公主的告急摺子放在桌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書房內,燒著上好的銀絲碳,暖意融融。
可那份寫滿了血淚的求救文書,卻像一塊萬年玄冰,散發著徹骨的寒氣。
陸寒川和聞訊趕來的沈知衡,神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姐,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
沈知衡的手邊,是一疊他剛剛用最快速度算出來的賬冊。
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比對了燕州近五年的常例賦稅和人口增減。得出的結果是,寧王安插在燕州的那個太守,不止是貪墨庫銀那麼簡單。”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駭然。
“他是直接透支了燕州未來至少十年的農商稅收!”
“他用這筆根本不存在的‘未來之財’作為抵押,從各大地下錢莊和黑市裡,套出了近五百萬兩的現銀。然後,他再用長公主的名義下令,強行向百姓徵收‘預繳稅’,填補上了這個窟窿。”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融洗劫。”
“燕州,已經被從根子上徹底吸乾了。”
沈知意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長公主那張清冷決絕的臉。
這是一場陽謀。
一場針對皇室,針對大晟正統的,毫不掩飾的絞殺。
寧王算準了長公主久居深宮,不理地方政務的弱點。
他先是像寄生蟲一樣,把燕州這塊富饒的封地徹底掏空,然後再算準時機,在大雪封城之前,引爆民變。
屆時,十萬饑民一旦揭竿而起,長公主就會立刻背上“治理無方,逼反百姓”的滔天罪名。
寧王黨便可名正言順的奏請皇帝,褫奪長公主的封地,將她徹底軟禁,拔掉這顆眼中釘。
“不止如此。”
一直沉默的陸寒川,忽然開口。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輿圖上,重重一點。
“燕州,地處京畿北門,是拱衛皇城的最後一道屏障。燕州若亂,寧王便可打著‘奉旨平叛’的旗號,將他的私軍,名正言順的開進京城百里之內。”
一環扣一環,刀刀致命。
經濟掏空,引爆民怨,廢黜公主,軍事壓境。
“戶部的賑災糧,已經在路上被以‘河道淤塞’的理由,拖延了整整七天。”謝懷瑾帶來的訊息,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火近了不救,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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