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落針可聞。
那本沾著血指印的太守私賬,和那封長公主的泣血奏摺,像兩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皇帝的目光,如同一柄生了鏽,卻依舊鋒利無比的鈍刀。
他緩緩的,一寸一寸的,從那本賬冊上挪開,最後,落在了他那位一直表現得痛心疾首的親弟弟,寧王蕭景瑞的身上。
“皇兄!臣弟冤枉!”
寧王再也維持不住那份鎮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臣弟……臣弟實不知那李泰竟是如此膽大包天的奸佞之徒!他矇蔽聖聽,構陷皇姐,更是汙了臣弟的清名!請皇兄明察,將此獠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彷彿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這番表演,在鐵證面前,只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皇帝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虛無。
他看寧王,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傳朕旨意。”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燕州太守李泰,貪贓枉法,構陷宗親,著大理寺即刻捉拿,驗明正身後,斬立決。”
“寧王蕭景瑞……”
皇帝的聲音頓了頓。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御下無能,識人不明,致使皇姐蒙冤,宗室受辱。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一月。無朕旨意,不得出府。”
罰俸三年,閉門一月。
這懲罰,對於一個親王來說,不痛不癢。
但皇帝親口說出的那句“御下無能,宗室受辱”,卻像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扇在了寧王的臉上。
這是十年來,皇帝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措辭,公開申斥他這位權傾朝野的弟弟。
“臣弟……領旨謝恩。”
寧王伏在地上,身體劇烈的顫抖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處理完寧王,皇帝的目光,轉向了殿中那個始終不卑不亢的女子。
“沈氏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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