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沉重的赤金包角大木箱,被穩穩的放在了金鑾殿冰冷的地磚之上。
那沉悶的聲響,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寧王黨的官員們,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得意。
在他們看來,這箱子裡裝的,無非是些金銀珠寶,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商女,用來買命的最後掙扎。
何其可笑。
在謀逆的大罪面前,再多的錢,也只是催命符。
沈知意沒有理會那些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目光。
她轉身,對著上首龍椅的方向,遙遙一拜。
“陛下,民女自知人微言輕,口說無憑。今日,民女帶來了三樣東西,請陛下與滿朝文武,共同一觀。”
她直起身,聲音不大,卻清越的響徹整座大殿。
“來人,開箱!”
三名夥計上前,在萬眾矚目之下,同時打開了箱蓋。
沒有珠光寶氣。
也沒有寒光凜凜的兵器。
箱子裡裝的,是紙。
一摞摞,一沓沓,堆得滿滿當當,用最普通的麻繩捆紮的,泛黃的賬冊。
那不是朝廷統一規制的卷宗,而是來自民間,最原始,最粗糙,卻也最真實的流水賬。
每一本賬冊的封皮上,都密密麻麻的按滿了鮮紅的,還帶著泥土氣息的血指印。
寧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戶部尚書,首輔大人,煩請二位上前,為陛下,為我大晟,驗一驗我沈知意這盤賬,究竟有沒有做假。”
沈知意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戶部尚書和首輔對視一眼,硬著頭皮走了下去。
他們隨手從箱子裡抽出幾本賬冊。
第一本,是糧食採買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著,商盟從哪幾個州的哪幾家糧商手中,以什麼價格,採買了多少石糧食,沿途繳納了多少稅款,每一張官府開具的稅契,都用火漆完好無損的封在賬頁之後。
合法,合規,毫無破綻。
第二本,是工坊的招募名冊和工食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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