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沒有停。
她從第三口箱子裡,捧出幾匹色澤光亮,質地厚實的冬布。
“陛下請看。這十萬流民,不僅沒有造反,反而在這短短數日之內,為皇家聯合工坊,趕製出了首批極品防寒冬布,一千匹!”
“此布,不日即可運往北境,充作軍資。請問諸位大人,我大晟,可有這樣‘謀反’的?”
擲地有聲的質問,讓剛剛還叫囂著要將她下獄的言官們,一個個面如土色,啞口無言。
-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沈知意忽然話鋒一轉,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寒芒。
她從袖中,抽出另一本又髒又舊,還帶著一股血腥味的冊子。
那正是沈知衡從燕州黑市裡,逆向推匯出的,太守李泰的私賬!
“民女的賬,清清楚楚。”
“但民女這裡,還有另外一本賬,一本帶血的賬!”
她沒有將賬本呈上去。
而是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本記錄著滔天罪惡的冊子,狠狠的,砸向了為首的御史張承安的臉!
“啪!”
賬冊砸在臉上,又重重落在地上。
“張大人不是要彈劾嗎?”
“你來告訴陛下!燕州太守李泰,在任三年,截留封地各項稅銀,共計四百一十三萬兩!”
“這筆錢,沒有入國庫,沒有入長公主的私庫,而是透過上百個皮包商號的虛假交易,全部流入了燕州黑市!”
“民女倒想問問你!”
沈知意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人心。
“這四百萬兩,是被誰拿去‘囤積物資,意圖謀反’了?!”
“這筆錢,又被誰拿去,換成了足以裝備一支重甲騎兵的生鐵和軍弩?!”
最後一個問題問出,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張承安被那本賬冊砸得眼冒金星,癱在地上,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一名內侍總管,手捧一封血書,從殿外疾步而入,跪伏於御前。
“啟稟陛下!長公主殿下於府門外,泣血上奏,狀告燕州太守李泰,勾結藩王,架空封地,意圖不軌!請陛下降罪!”
兩份賬冊,一封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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