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後的第三日,侯府之中,沒有賓客盈門的喧鬧,也沒有新婚燕爾的纏綿。
一場決定著青石城未來的沈家內部核心會議,在一間素雅的書房內,悄然召開。
沈知意沒有坐在主位。
她將那張象徵著絕對權力的黃花梨木大椅,空了出來。自己則和陸寒川一起,坐在了側手邊的客座。
她的目光,溫和而鄭重的,望向自己的父親,沈硯之。
“父親,”沈知意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託付之意,“青石城要長久的屹立下去,靠的不能僅僅是兵器與財富,更重要的是人。”
“我想將青石學堂,以及城中所有未來的人才培養,都正式交到您的手上。”
沈硯之看著女兒那雙清亮而充滿信任的眼睛,看向那雙曾經因為自己的冤案而飽受風霜的手,指尖輕顫。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過多的言語。
這位半生坎坷的讀書人,沒有多言,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三日後,青石學堂一間剛剛擴建好的,寬敞明亮的教室裡,座無虛席。
坐在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出身富貴的公子哥。
他們中,有的是從礦山裡退下來的,因傷了胳膊而無法再做重活的退伍老兵;有的是從鄉野間招來的,識得幾個大字,卻交不起束脩的貧苦寒門子弟;甚至還有幾個,是跟著父母從流民營裡一路走來,剛剛才學會如何挺直腰板走路的半大孩子。
他們手中拿著的,不是什麼名貴的狼毫筆,而是工坊裡統一生產的,最廉價的炭筆。面前鋪開的,是質地粗糙,甚至還帶著草屑的再生紙。
可每一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
沈硯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儒生直裰,走上了講臺。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開篇便講《論語》,講《大學》。
而是親手將一塊巨大的,用黑漆反覆塗刷了七八遍的木板,掛在了牆上。
“自今日起,青石學堂,正式開設‘經世課’。”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此課堂,不以科舉為目的。只教四樣東西。”
他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寫下了四個大字。
“算術。”
“水利。”
“記賬。”
“農事。”
他甚至還將沈知意親手編纂,經過多次修訂的《荒州商律簡則》,也列為了必修的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