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油燈的光焰，被一股無形的寒風壓得幾欲熄滅。
那隻從皇宮深處飛出的信鴿，已經力竭而死。
它腿上那塊被血浸透的布條，被沈知意輕輕的攤開在桌案上。
“宮門死絕，聖上昏迷，速找外兵！”
十個字，字字泣血。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謝懷瑾頹然的坐倒在地，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黯淡了下去。
宮門已死。
他手中那份足以一擊致命的密摺，變成了一張廢紙。
沒有皇帝的旨意，就算他們拿著寧王謀逆的鐵證，也無法調動京畿大營的一兵一卒。
法律，道義，在絕對的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整個密室，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無能為力的寂靜。
“不，還沒有到絕路。”
一個沙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沈硯之，這位已經被折磨得枯瘦如柴的老人，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巨大的京畿地圖，最後，落在了南城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
“還有一個地方。”
“還有一個，藏著寧王十年罪證的，活人。”
他抬起頭，看向謝懷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決絕的火焰。
“我需要你的暗衛。送我去城南，青雲觀。”
青雲觀，一座早已破敗的道觀。
沈硯之記得，當年鹽稅案發後，與他同在一科，掌管最核心賬目往來的主簿老友，為了活命，一夜瘋癲。
他燒掉了所有賬冊，當眾撕咬自己的官服，最終被朝廷認定為失心瘋，逐出了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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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
只有沈硯之知道，那是他那位老友，用一生的清譽，換來的一線生機。
他以經在青雲觀裡，當了十年的掃地道人。
當夜，沈硯之換上一身破爛的道袍，在兩名暗衛的掩護下，如同兩道黑夜的影子，融入了城南那片骯髒混亂的貧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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