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樓地下極深的地窖裡。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黴爛味和越來越重的血腥氣。
昏黃的油燈微弱跳動，連周遭的溼冷也驅不散。
頭頂上方不時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叛軍已經開始大規模打砸長街上的鋪面，一寸寸的搜尋倖存的富商。
“東家，外頭頂不住多久了。”
一個商盟暗衛順著通風窄道滾落下來，重重砸在泥地上。
他一身黑衣被刀劍劃開了十幾道口子，皮肉翻卷著往外冒血。
他手裡死死攥著幾塊沾滿血汙的竹牌，啪的一聲拍在桌案上。
“西街巷戰，兄弟們拼死殺了一個穿百戶甲的傳令兵。他身上沒有軍令，只有這個。”
桌案前。
沈知衡的眼睛熬得極紅，眼底全佈滿了血絲。
他拿起一塊竹牌，用手指反覆摸著上面的刻痕。
沒有文字。
只有長短不一的橫線，各種圓點，還有雜亂的斜槓。
旁邊的幾個老賬房湊過來看。
看了半天，一個個撥浪鼓似的搖頭。
兵家暗語，不是行伍出身根本參不透。
頭頂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甚至有灰塵撲簌簌的落在賬本上。
沈知衡死死盯著竹牌。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砸在眼睫毛上，辣得生疼。
他沒有去擦。
大軍圍城，皇宮死戰。
若是看不透這局棋，他們全都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窖裡。
這竹牌到底是什麼？
他閉上乾澀的眼睛，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商盟走貨時的各種暗記和符碼。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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