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辦首惡,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
三法司會審結束的第二天清晨。
知味樓還沒開張,門外那條長街,就被數百名御林軍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內監總管。
他手裡捧著幾道明黃色的聖旨,一路小跑著進了知味樓的後院。
“聖旨到!”
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後院清晨的寧靜。
沈家眾人停下手裡的活計,平靜的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前戶部主事沈硯之,十年沉冤,今得以昭雪。朕心甚慰,亦甚愧。”
“茲恢復其清白之身,洗去沈家流放賤籍,欽此。”
第一道聖旨,是正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查抄之沈氏家產,位於京城朱雀大街之百年祖宅,城郊祭田三百畝,及庫中字畫古玩,悉數賜還。”
“另,賜黃金三千兩,白銀萬兩,綢緞千匹,以慰沈氏闔族十年流離之苦,欽此。”
第二道聖旨,是補償。
內監總管宣讀完畢,親自上前,將一個紫檀木的托盤,恭恭敬敬的捧到沈硯之面前。
托盤上,放著一把泛著陳舊銅綠的鑰匙。
以及一疊厚厚的,京城宅邸和郊外田莊的地契。
沈硯之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
當他的指腹,觸碰到那把冰冷又熟悉的鑰匙時,這個在法堂之上,面對舊敵羞辱也未曾彎腰的男人,眼眶,終是紅了。
十年。
如同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站在他身後的柳婉寧,看著那把鑰匙,眼淚無聲的滑落。
她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髮間一支樸素的木簪。
那曾是她最喜歡的嫁妝,一支點翠銜珠的鳳釵。
卻在大雪抄家的那個夜裡,被粗暴的官兵從髮間扯下,扔進了查抄的木箱。
她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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