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終審卷宗，連夜送進了深宮，在案几上摞得老高。
長公主蕭明昭坐在燈下，一張張的翻看那些寫滿了罪惡的供狀。
每一頁，都浸透著大晟百姓的血和淚。
她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上，寒意更重了幾分。
屏風後，傳來皇帝虛弱的咳嗽聲，像是破舊的風箱，隨時都會散架。
“皇兄。”
長公主站起身，走到龍榻前，聲音又冷又硬。
“拔出蘿蔔帶出泥。”
“鹽稅案只是個引子。寧王這些年，究竟從大晟的骨頭裡，吸了多少血，全在這後面了。”
她將最關鍵的幾份供狀，遞給了侍奉在側的謝懷瑾。
謝懷瑾會意，上前一步，用沉穩而清晰的聲音，當著榻上天子和幾名內閣重臣的面，將寧王的罪行，一件件公之於眾。
“自景元三年起，寧王以‘鹽引虧空’為由，每年從北境鹽稅中，暗中截留近三十萬兩。”
“景元五年，勾結燕州守將，將供給邊軍的過冬棉衣，以次充好，換成蘆花。致使當年冬天，北境駐軍凍死凍傷者，多達三千餘人。”
“景元七年，以‘修繕河道’為名，侵吞朝廷下發的二十萬兩賑災銀。黃河氾濫，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而那筆銀子，卻化作了京郊西翠山莊的亭臺樓閣。”
“……”
一樁樁。
一件件。
每一條罪狀背後，都是成千上萬的白骨。
養心殿內，靜得只聽見燈花爆裂的輕響。
幾位白髮蒼蒼的內閣老臣，聽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 幾位老臣怎麼也沒料到，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滿口仁義道德的寧王，背地裡竟是這樣一個敲骨吸髓的惡魔。
長達十年。
他像一隻貪婪的碩鼠，掏空了這個國家的根基。
侵吞的鹽稅、軍餉、賑災款項，累計摺合白銀，竟高達上千萬兩。
而這些錢，最終，都化作了宮變那夜，叛軍手中鋒利的刀刃，和射向同胞的重甲連弩。
- “畜生……”
龍榻上，皇帝枯瘦的手死死抓著明黃色的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耗盡他最後一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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