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那一聲判決,如同一記悶雷滾過公堂。
堂外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那聲音,幾乎要將大理寺的屋頂掀翻。
“帶走!”
早已等候在側的御林軍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他們動作粗暴,直接撕扯掉那些癱軟如泥的官員頭上的烏紗帽,扯斷象徵品階的玉帶。
“不!冤枉!本官冤枉啊!”
張延年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拼了命的掙扎,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扭動,像一條被抽了筋骨的瘋狗。
他看見沈硯之就站在不遠處。
那個十年前被他親手送進死牢,又像垃圾一樣被丟去荒州的書生。
今日,卻穿著一身洗到發白的青布袍子,靜靜的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報復的快意,只有一片極深的沉靜。
張延年徹底崩潰了。
他猛的掙脫開兩名御林軍的鉗制,手腳並用的,瘋了一樣爬向沈硯之。
“沈兄!硯之兄!”
他抱著沈硯之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看在咱們同科的份上!看在咱們當年一起金榜題名的情分上!”
“你饒我一命!我給你做牛做馬!我把這些年貪的銀子全都給你!”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個曾經權勢熏天,將人命視作草芥的戶部尚書,此刻是如何卑微的搖尾乞憐。
沈硯之垂下眼,看著腳下這個醜態百出的人。
十年了。
流放路上,那些活活凍死在風雪裡的老人和孩子。
荒州開墾時,那些因為吃不飽飯而倒在田埂上的農夫。
一幕幕,如同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