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清白榮辱，無足輕重。能讓更多的人有飯吃，有書讀，活的像個人，才是臣餘生所願。”
“請陛下恩准，讓臣……歸去來兮。”
他再次深深叩首，額頭觸碰著冰冷的金磚。
這一回，無人再覺得他瘋了。
一種名為震撼的情緒，在整個朝堂之上蔓延開來。
那些曾經鄙夷他，嫉妒他的官員，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與這份襟懷坦蕩相比，他們腦子裡盤算的那些蠅營狗苟，顯得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皇帝沉默了。
他看著下方那道青色的身影，神色複雜難言。
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的薄怒。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臣子。
不要權，不要錢，只想回那片苦寒之地當個教書先生。
這是真淡泊，還是更高明的姿態？
大殿陷入寂靜，一道清冷而威嚴的女聲從珠簾屏風後傳來。
“皇兄，準了吧。”
是長公主蕭明昭。
“聖賢書上總說，達則兼濟天下。可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能在真正富貴加身時，還記得那些陷於溝壑的百姓？”
“沈大人此舉，是為天下讀書人立心，亦是為我大晟皇室留住了一份真正的風骨。我們該敬佩，而不是猜疑。”
長公主的話，打破了僵局。
皇帝臉色幾經變換，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揮了揮手，聲音透著疲憊。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便成全你。”
“準了。”
沈硯之再次叩首，這一次，身心是從未有過的鬆快。
“謝陛下。”
他站起身，沒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向殿外走去。
晨光從殿門外灑進來，將他青色的背影拉得很長。
那背影，不再是罪臣的佝僂，也不是朝臣的持重，而是一個師者奔赴他理想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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