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歸的路,走了整整一月。
當車隊碾過最後一截冰封的土路,重新看到地平線上那道熟悉的、高聳入雲的青灰色磚牆時,整個車隊都安靜了下來。
春寒料峭的風,依舊帶著北境特有的凜冽,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可所有人的心裡,都湧動著一股滾燙的熱流。
這裡,不再是流放的終點。
這裡是家。
城牆上,數不清的火把連成了一條長龍,將半邊天都映的通紅。
城門大開,數千名百姓自發的提著燈籠,站滿了城門外的道路兩側,將回家的路,照的亮如白晝。
為首的,是穿著一身颯爽勁裝,顯得愈發精明幹練的顧清禾。
她身旁,是曬黑了也壯實了不少的趙老三,還有杜伯言,以及商盟和工坊的一眾骨幹。
他們看到沈家的馬車,沒有下跪,沒有呼喊萬歲。
只是用一種最質樸,也最真誠的方式,齊齊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歡迎回家!”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便淹沒了整個荒原。
“沈大當家回來啦!”
“咱們的城主回來了!”
百姓們揮舞著手中的燈籠,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
沈知意推開車窗,看著這片由自己親手締造的人間煙火,看著那些因為有了飯吃,有了活幹,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眸,眼眶不可抑制的一熱。
京城的封賞,侯府的榮耀,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的遙遠與虛無。
只有眼前這片土地,和這些活生生的人,才是她為之奮鬥的一切。
盛大的接風宴,設在了規模擴大了足足三倍的知味樓總號。
整個大堂燈火通明,數百張桌子座無虛席。
酒菜的香氣混合著人們喧鬧的笑語,構成了一曲最動人的交響。
沈知衡被一群商盟的管事圍著,興奮的彙報著這半年來的業績。
沈知遠和沈知微,則被一群學堂裡半大的小子們纏著,嘰嘰喳喳的分享著京城的見聞。
沈硯之和柳婉寧坐在主桌,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安寧。
席間,沈知意習慣性的從沈知衡手裡接過一本最新的出貨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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