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禾甚至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
她將一份沾著雪水的羊皮卷軸,重重的鋪在了沈知意的書桌上。
“知意,你看。”
她的聲音因為急促的趕路而帶著一絲沙啞,眼神里卻透著徹骨的凝重。
羊皮卷軸上,是一份簡潔得讓人心口發緊的戰損清單。
字跡是顧清禾親手所寫,力透紙背。
“兩個月內,三批貨。”
“一批是送往黑山口岸的抗寒帳篷,三百頂,全是用最新工藝加了三層棉的精品。”
“兩批是送往邊軍前哨的精糧,一共五千石,足夠一個五千人的衛所支撐半月。”
顧清禾的手指,在清單的末尾重重點了三下,那三個紅色的叉,刺眼無比。
“全沒了。”
“連人帶貨,在三條不同的隱蔽山道上,消失的乾乾淨淨。”
沈知意的目光從那份清單上移開,落在了顧清禾凍的有些發紫的嘴唇上。
她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聲音沉穩。
“人,一個都沒回來?”
“沒有。”顧清禾接過水杯,卻沒有喝,掌心的暖意也熨不平她此刻泛起的寒意。
“我派人去現場看過了。很乾淨,沒有尋常山匪劫道後分贓的狼藉,只有幾灘被雪掩蓋的血跡。”
她抬起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土匪求財,不會蠢到去碰軍需。更不可能每一次,都那麼精準的知道我們哪一天,走哪一條連本地人都不常走的山路。”
“知意。”
顧清禾緩了緩神,才吐出了那個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結論。
“咱們的商盟,漏風了。有內鬼。”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書房裡本就凝重的空氣中。
聞訊趕來的沈知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衝到自己的賬房,搬來了厚厚三大本出庫記錄,手指在算盤上撥的噼啪作響,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半晌,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
“姐,查不出來。”
“這三批貨的押運單,都經過了總庫房的手。從配貨,打包,到最後的簽發出城,前前後後經手的夥計,有名有姓的就有四五十號人。”
”?查麼怎要這……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