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書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陸寒川一身玄衣,帶著一身的風雪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軍營那邊過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鐵與血的肅殺氣息。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清單,又看了一眼沈知衡面前那幾本地圖冊上,被標記出的出事地點。
他的目光在那三個紅色的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冷得像北境最深的寒潭。
“這不是山匪。”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山匪劫道,講究一個‘快’字,打完就跑,現場會很亂。但顧掌櫃說現場很乾淨。”
他伸出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個地方叫‘一線天’,易守難攻。能在這裡悄無聲息的解決掉一支三十人的護衛隊,並且把幾十大車的物資搬運一空,不留痕跡。”
陸寒川緩緩抬眼,看向沈知意,吐出了他的判斷。
“是軍隊的刺殺手法。而且,是精銳中的精銳。”
內有蓄意的破壞。
外有精準的劫道。
兩件事,如同一條毒蛇的兩顆毒牙,看似分離,卻咬向同一個要害。
沈知意的腦海中,那幾根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瞬間擰成了一股。
磚窯裡被鋸斷的橫樑。
水缸裡刺鼻的火油。
商盟裡憑空消失的軍需。
還有陸寒川口中,那如出一轍的軍伍作風。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在她的心底瘋狂滋長。
她的臉色,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如同窗外的積雪一般蒼白。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動搖民心那麼簡單。”
她的聲音很輕,尾音卻隱約發顫。
“有人不僅想讓我們的商盟失血,更想直接掐斷邊軍的後勤補給。”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無盡的黑暗,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是寧王……在京城翻盤無望之後,要毀了整個北境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