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燈火,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明明滅滅。
陸寒川的判斷,如同最後一瓢冰水,澆熄了眾人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
沈知衡的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的提議道:“姐,那……那要不要立刻封城?把所有人都排查一遍?”
“不行。”
沈知意幾乎是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些星星點點的民居燈火,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現在封城,只會打草驚蛇,引起城中不必要的恐慌。敵人既然能滲透進來,就說明他們對我們足夠了解,大張旗鼓的搜查,根本找不到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而且,”她頓了頓,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真正的敵人,是想讓這座城亂起來。我們自亂陣腳,正中他們的下懷。”
“那……那怎麼辦?”顧清禾的眉頭緊鎖。
沈知意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回到書桌上那沓厚厚的,新增人員的戶籍名錄上。
片刻之後,一個大膽,也隱秘的計劃,在她的腦中成型。
“傳我命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即刻起,以核算年終獎賞為名,通知所有工坊管事,在今夜子時之前,將所有在冊工匠的工牌,全部上繳到總賬房。”
“同時,將近三個月所有工坊的排班表,領薪記錄,也一併送來。”
“姐,你是想……”沈知衡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對。”沈知意點了點頭,眼底透出一抹利刃般的銳色。
“我要盤點。”
“一場只在暗中進行的,內部盤點。”
夜色漸深。
青石城的總賬房,這個往日里亥時便已熄燈的地方,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數十名從商盟裡抽調出來的,最可靠的老賬房,分坐在長桌兩側。
他們的面前,堆著小山一般的工牌與賬冊。
整個賬房裡,安靜的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算盤珠子被急速撥動的清脆撞擊聲。
沈知衡坐鎮中央,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沈知意則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她沒有去看那些繁複的數字,只是閉著眼,在腦海中,將系統小鋪裡早就兌換好,卻一直沒用上的“生物痕跡比對思維”開啟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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