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的議事大廳,第一次坐的這麼滿。
這裡沒有慶功的酒宴,沒有分紅的喜悅,只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凝重。
商盟的長老,工坊的總管,以及城中所有排得上號的商戶代表,都正襟危坐。
沈知意坐在主位,她的左手邊,是代表著軍方的陸寒川,他今日沒有穿鎧甲,只著一身玄色常服,卻依舊如同沉默的鐵山。
她的右手邊,是臉色有些蒼白的沈知衡,他面前的桌上,沒有算盤,只有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各位。”
沈知意開口,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
“想必大家已經聽說了,前幾日,城中混入了寧王的死士,意圖破壞鐵坊,構陷趙工頭,動搖我青石城的根基。”
“人,已經抓到了。但這件事暴露出的問題,比抓到幾個奸細,要嚴重得多。”
她站起身,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
“我們的城,病了。”
她一針見血的指出。
“從青石村到青石城,我們所有人的生意,民用和軍用,都混雜在一起。給村民用的鋤頭,和給軍隊用的兵器,在同一個鐵坊裡鍛造。販夫走卒,和邊軍信使,在同一條街上喝茶。”
“這種‘大鍋飯’一樣的繁榮,在太平時節,可以讓我們所有人都賺到錢。但在戰時,對於敵人而言,就是一個千瘡百孔,不設防的篩子!”
話音剛落,她丟擲了一個足以引起商界大地震的決定。
“我決定,即刻起,青石城必須推行‘民用產業’與‘軍需後勤’的徹底切割分離!”
整個議事大廳頓時炸開了鍋。
“不可!絕對不可!”
一名在北原城便極有聲望的商盟長老,第一個站了起來,他姓錢,是早期便與沈家合作的布匹大戶。
他滿臉漲紅,語氣激動。
“沈姑娘,我們商盟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大家有錢一起賺!這軍需的單子,是城裡最大的一塊肥肉,您現在一刀切了,不讓我們碰了,這……這跟殺了給我們分紅的雞,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商戶的共鳴。
“是啊!我們當初可都是投了真金白銀支援建城的!”
“沒錯,軍需的利潤最高,沒了這塊,我們喝西北風去啊?”
另一邊,工匠們的代表也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