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負責傢俱工坊的老師傅,滿臉愁容的站起身,對著沈知意拱了拱手。
“大當家,我們這些木匠鐵匠,平日裡就指望著能接點軍營的活,多賺幾個辛苦錢。您這一劃分,把我們劃成‘民用’,那我們手裡的活計,是不是就少了?家裡的婆娘孩子,可都指著這份工錢呢!”
一時間,質疑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議事廳陷入前所未有的對立與撕裂。
為了利益的商戶,和為了生計的工匠,在這一刻,竟是詭異的站在了同一陣線,共同反對這項改革。
沈知衡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額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快步走到沈知意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慮。
“姐!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城裡大半的稅收都靠這些商戶,一半的工匠都指著軍需的活計。這一刀切下去,人心散了,青石城的經濟,就垮了!”
他幾乎是在懇求。
“姐,要不……我們暫緩一步?從長計議?”
沈知意看著自己一向沉穩的弟弟,此刻卻方寸大亂的模樣,又看了看大廳裡那些因為觸及了自身利益而變得面紅耳赤的人們。
她的眼中,沒有半分的動搖。
她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大廳裡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期待,一絲逼宮的意味,看著她,等著她妥協。
沈知意沒有妥協。
她的目光堅如磐石,聲音冷硬如鐵。
“你們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只算計著自己口袋裡的銅板。”
“可我告訴你們,寧王已經勾結了草原部落,三十萬鐵騎,隨時可能踏破長城!到時候,第一個被夷為平地的,就是我們的青石城!”
她指著窗外,那一片安寧的景象,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落地。
“到那個時候,你們的錢莊,你們的布匹,你們多賺的那幾兩銀子,能擋得住草原人的彎刀嗎?能換回你們妻兒的性命嗎?”
“鼠目寸光!”
最後四個字,像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反對者的臉上。
滿座鴉雀無聲。
沈知意看著那些瞬間煞白的面孔,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為了應對下一次敵人的屠刀,青石城今天就算掉層皮,這把刮骨刀,也必須切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