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見來人是吳硯,神色倒也平和,側身讓開門口:“是小公爺來了呀,快請進。”
吳硯點了點頭:“嫂子,我來看看孩子們。”
他攬住靜儀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鄭重:“這是靜儀,我的妻子。”
女人聞言,抬眼看了看靜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側身請兩人進院子。
靜儀跟著吳硯進了院子,目光掃過這方小小的天井。
牆角搭著個矮棚,棚下壘著幾捆柴火,粗細不一,整整齊齊地碼著;旁邊擱著一隻燻得黢黑的鐵鍋,鍋底結著厚厚一層菸灰。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了補丁的衣裳,有女人的,也有小孩子的,洗得發白,卻疊得平平整整。
正屋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面一張歪歪斜斜的方桌,桌腿底下墊著塊瓦片才勉強站穩;幾把凳子缺胳膊少腿的,靠牆一張窄床,床上鋪著粗布褥子,疊得倒是整整齊齊。
窗紙糊了好幾層,新舊疊著,像是歷年補的,有幾處已經破了洞,風一吹便微微鼓動。
那婦人引著兩人往正屋裡走,又朝著屋後喊道:“平兒,安兒,你們四叔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大一小兩個孩童從屋後繞過來,身上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衣物,但是也都乾淨整潔。
兩個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都笑著撲向吳硯:“四叔!”
吳硯蹲下身,將兩個孩子一把抱起:“哎喲,重了些,你們再大點都抱不動了。”
他掂了掂孩子們,又將他們平穩放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
此刻靜儀心裡已經有些明白了——這是已經過世的大伯子的孩子?
孩子們此刻也在好奇地打量著靜儀,見狀,靜儀摘下帷帽,對眾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女人連忙拉著孩子們給她見禮:“這是你們嬸嬸,還不快叫嬸嬸。”
大一點的孩子七八歲的模樣,是個乖巧清秀的女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吳家人的影子;小一點的五六歲的模樣,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兩人都不熟練地給靜儀作揖行禮:“問嬸嬸好。”
吳硯揮揮手,示意眾人進屋。
靜儀站在有些漏風的屋子裡,不知何處落腳,而吳硯也看出來她的侷促,掏出手帕擦了擦一個還算完整的凳子,扶著她坐下。
過了一會,女人端了茶水進來,是兩杯有些渾濁的陳茶,茶湯色澤暗淡,浮著幾片碎葉,吳硯倒不介意,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而靜儀笑著接過茶杯,只在唇邊碰了碰便放下了。
待眾人坐定之後,吳硯才道:“大嫂,之前我同您說的事情,您考慮清楚了麼?”
女人沉默片刻,才點了點頭:“從前是我想窄了,只想著不靠任何人,我都能把兩個孩子盤活大,卻不知道,讓孩子們過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靜儀聽明白了——怪不得吳硯並不在意有沒有孩子,因為他早就打定主意想要過繼這兩個孩子。
只是她心中的疑惑還有許多,可現在也並非發問的時候,便只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
孩子們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四叔。
大一點的吳平好像明白了什麼,一把抱住母親的腰:“平兒要一直和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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