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咱們做不成夫妻,可我也是將你當作摯友。
不必為我做什麼,若你真的想——那便在我死後,替我開一家學堂罷。
我自小所願,不過為女師,聚天下女子之慾讀書識字者而教之,使開愚蒙、明事理,不復拘牽於家庭瑣務,也不再因為無學識而受人矇騙。”
聽見這話,嘉儀眼眶莫名有些溼潤。
她突然想到,娘要是從小便能讀書識字,會不會活得不一樣呢?
她側過頭,看著陳仵近在咫尺的側臉,心裡的想法也逐漸清晰起來:“我會做到的。”
嘉儀長舒一口氣,起身推開門。
門外日頭正好,春和景明。
待嘉儀回了安國公府,才發現府裡早已是張燈結綵,空氣裡有淡淡的硝煙味,地上還散落著鞭炮燃盡後的紅紙屑。
大門上貼了大紅喜字,廊下換了新燈籠,丫鬟婆子們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時春杏才拍了拍頭,只道:“哎喲,我忘記告訴姑娘了,大公子也中了呢!
姑娘今兒只顧看頭榜了,咱們大公子在二甲第六名呢!
老爺高興得不行,叫人放了好幾掛鞭炮,還說要擺酒席呢!”
嘉儀抬頭看了看掛在廊下的紅燈籠,突然嘆道:“要是我們女子也能科考就好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嘉儀一抬頭,發現樂儀正站在身後,穿了一身鵝黃的春衫,顯得十分明媚:“五姐姐說得是,若是咱們女子能科考,可不一定比男子差。
我就覺得,我比哥哥們都聰明。
大哥背書背到半夜還記不住,我翻兩遍就記住了,只是沒人考我罷了。”
聞言,嘉儀不由笑了,心裡空落落的情緒也好了幾分。
她攬住樂儀的肩,帶著她往前走:“你打哪來呢?”
樂儀嘿嘿一笑:“這個好時候,不得向大哥哥討喜去?可得叫他給咱們封個大紅包才是。
他今兒高興,肯定出手大方——劉媽媽說,他屋裡堆了一桌子賀禮,光金錁子銀錁子就收了一笸籮。”
嘉儀也跟著笑起來了,姐妹倆相攜往卿思齊的院子去了。
府裡熱鬧了一日,第二日,嘉儀便出府了。
馬車出了城門,又沿著官道走了許久,拐上一條鄉間土路,顛簸了小半個時辰,才在一個村子口停下。
嘉儀下了馬車,站在村口,望著眼前那條熟悉的土路,一時有些恍惚。
路還是那條路,兩旁的樹還是那些樹,只是從前覺得寬闊的土路,如今瞧著窄了許多;從前覺得高大的院牆,如今瞧著矮了半截。
她沿著路慢慢往裡走,走到那座青瓦灰牆的兩進宅子跟前,見大門上新貼了門神,門環也換了新的銅環,院子裡有陌生的孩童在追逐打鬧,一個婦人坐在門檻上納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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