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深處蟄伏的恐懼翻湧上來。
這是下位者面對絕對上位者本能的忌憚。
寧瑤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根本來不及觀察附近的環境,第一反應就是跑。
她赤腳踩在冰涼光潔的地板上,奔跑間撞翻櫃架上的名貴藏品,瓷器與擺件砸在地面,碎響刺耳。
靳域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仿若篤定她根本跑不掉一般,腳步不疾不徐。
只是那雙灰眸落在那雙赤著的腳上,有些不悅。
寧瑤跑到死角,後背緊緊貼著牆壁,看著那背光而立的身影。
男人身形巍峨,幾乎將她整片視野籠罩,壓迫感鋪天蓋地。
他一步一步走近。
寧瑤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往日那些在耳邊反覆迴響的低語不受控地鑽進腦海:
“要罰你。”“這是懲罰。”“想被罰了。”“罰得不夠。”“該罰。”
雖然每次都沒怎麼真的罰她。
可寧瑤就是莫名的恐懼。
她抬掌去推,手腕被他按死在牆面。
屈膝去踹,腳踝被輕巧扣住。
輕而易舉,她所有反抗盡數落空。
完全受制於他。
可他沒有立刻禁錮到底,鬆了手,給她一瞬的自由。
她再掙扎,再被制住。
反覆數次。
他像耐心馴養獵物的獵手,一次次放開,又一次次收攏,磨去她眼底的頑抗,讓她清清楚楚認清自己無處可逃。
待到寧瑤身上那點銳氣被消磨殆盡,靳域抬手,掌心輕輕覆在她頭頂。
指腹緩慢摩挲,順著發頂滑過後頸,一路沿著脊背落到腰側。
動作緩慢,帶著獨屬於他的佔有意味。
像在撫摸自己的所有物。
他稍一收力,將她按進懷裡。
寧瑤完全貼著他的胸口,看不見他黑暗裡沉鬱的灰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