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酒肆門口掛著的燈籠將街面照得亮堂堂的,划拳聲、碰碗聲、說笑聲從每一扇敞開的門裡湧出來,整條街熱鬧得像一鍋沸水。
一處不大不小的酒肆裡早已坐滿了人,連門口街沿上都臨時搭了好幾桌,掌櫃的實在湊不出多餘的桌椅板凳,這才連連拱手向後面來的客人賠不是。
臨街的一張桌子上,幾個鄭軍陸師計程車兵剛打了滿滿一壺酒,各斟了一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幾個人齊刷刷地皺起了眉頭,不約而同地“呸呸”幾聲,一個絡腮鬍子的老兵拍著桌子罵道,
“這他孃的是什麼玩意兒?酸不拉幾的,比馬尿還難喝!”
旁邊的年輕後生也齜牙咧嘴地放下碗,苦著臉道,
“掌櫃的,你這酒裡摻水了吧?”
掌櫃的連忙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賠罪,
“幾位爺,實在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小店的米酒全都賣光了,一滴都沒剩,只有這種玉米釀的酒了。”
“這東西平時是給莊園裡的長工解渴用的,幾位爺打了勝仗回來,讓你們喝這個,確實是委屈了。”
掌櫃的話鋒一轉,又賠著笑道,
“不過幾位爺,今天小店剛到了一批麥酒,是西夷那邊傳過來的方子,附近的莊園剛釀出來的,送到小店來試一試市場。”
“小的嘗過一口,味道跟咱們這邊的酒大不一樣,幾位爺要不要來一壺試試?”
幾個人低頭看了看碗裡那渾濁的玉米酒,又互相看了一眼。
絡腮鬍子把碗往桌上一擱,粗聲道,
“能比這玩意兒還難喝?端上來試試!”
掌櫃的連忙轉身從櫃檯後面抱出一隻陶罐,拍開封泥,一股帶著麥芽清香的泡沫便湧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給每人斟了一碗,酒液呈琥珀色,頂上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看上去頗為古怪。
幾個人盯著碗裡那層白沫,都愣了一下,這是酒?
絡腮鬍子端起碗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皺眉道,
“怎麼有股麥子味?還有點甜絲絲的?”
說著試探性地抿了一口,眼睛猛地睜大了。
這酒入口微苦,後味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爽,氣泡在舌尖上跳跳的,跟以往喝過的米酒、燒酒全然不同。
他咂了咂嘴,忽然一拍桌子,衝掌櫃的喊道,
“嘿!這洋玩意兒怪有意思的,再來一壺!”
旁邊的年輕後生也端起碗嚐了一口,眉頭皺了皺又舒開,笑道,
“還別說,這味道越喝越有滋味。”
他見絡腮鬍子又叫了一壺,連忙按住他的手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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