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紹寧心中暗暗感慨,腳下已踏上了承天府的碎石大街。
街上人流如織,挑擔的小販、扛貨的苦力、佩刀的鄭軍士兵、牽著孩子的婦人,南腔北調混雜在一起,熱鬧得讓人頭暈。
忽然,一個報童從人群中鑽出來,手裡揮舞著一疊剛印出來的邸報,扯著嗓子喊道,
“號外號外!名嘴王宇航怒噴承天官府三大不作為!朝廷養了一群廢物!”
“快來買快來看,十文錢一份!”
餘紹寧心下大奇。在常熟時,莫說公開罵官府,就是私下裡對官府的政策嘀咕兩句,被有心人傳到衙門裡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江南士紳在前明時期,動輒指摘朝政、臧否人物,可那是從前了。
如今清廷治下,奏銷案、文字獄接二連三,誰敢在公開罵官府?
奏銷案是順治年間清廷在江南地區製造的一起以追繳地方錢糧積欠為名、行打壓江南士紳之實的特大政治案件。
奏銷案打擊面極廣,標準極苛刻,法律程式被完全踐踏,導致大量江南士紳家破人亡,秦淮河的繁榮也在此後一蹶不振。
餘紹寧忍不住叫住報童,從袖中摸出十枚銅錢。
這是臺灣的大明通寶,他下船當天就領教過了。
客棧掌櫃掃了一眼他遞上的碎銀子和康熙通寶,客氣地搖了頭,說臺灣只收大明通寶和銀元。
他只好在櫃上按官價用碎銀兌了十幾枚銀元,這才住進了房。
至於康熙通寶,那玩意人家根本就不要。
餘紹寧展開那份邸報,本以為不過是誇大其詞、博人眼球,標題喊得響,內容未必敢真罵。
誰知越往下看,越是目瞪口呆,這篇文章竟然指名道姓地列出了承天府的三條罪狀,
其一,港口官吏看人下菜,見了大莊園主的貨船點頭哈腰,驗貨放行比兔子還快,分文不敢多取。
可碰上外來商船(外國的)和散客船主便百般刁難,不給紅包就不準入關。
其二,城外東溪上游被幾家老牌莊園築壩截水,下游墾戶無水可用,告到府衙,如今三個月都還沒有解決下來。
其三更讓人瞠目,承天府的知府大人,一連三日泡在新開的青樓裡,對外宣稱是“實地考察秦淮文化,以定風化”,還煞有介事地寫了幾首詩掛在青樓大堂。
王宇航在文末毫不客氣地批了四個字:斯文敗類。
餘紹寧捧著邸報站在街邊,手指微微發抖,不是氣的,是驚的。
臺灣這地方,連知府逛窯子都有人敢寫在邸報上公開罵,這裡的衙門和江南的衙門,當真不是一回事。
不對啊,大清律明文禁止官員嫖娼,這裡居然可以?
餘紹寧正愣神,身旁一個文士模樣的人猛地將邸報往地上一摔,破口大罵,
“豈有此理!我說昨晚怎麼排了兩個時辰都沒擠進去,原來有人濫用特權,堂堂知府插隊青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也要給邸報寫篇文章,罵死這個斯文敗類!”
。上嫖沒他害,隊府知為因是而,法律了犯府知為因是不,府知罵位這,來過應反才這,呆口瞪目得聽寧紹餘
。聞未所聞是在實,俗新清此如得罵都罵連,方地這灣臺
,道問手拱,子袖的士文那住拉前上住不忍寧紹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