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這位先生，臺灣的官員。。。可以公然逛青樓？”
“這在大明律、大清律裡可是明文禁止的，犯官宿娼是要杖六十的。”
那文士餘怒未消，被他這麼一問，倒也不好發作，只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道，
“老先生剛到臺灣吧？臺灣這地方，倒也沒有哪條律法白紙黑字寫著官員可以嫖娼。”
“咱們這裡律法上明文規定了不能做的事，肯定不能做，做了就得吃官司。”
“可律法上沒說不許做的事，隨你做，沒人管你。”
“知府逛青樓，律法上沒寫不許，那就不犯法。當然，被人寫文章罵也是活該，誰讓他插隊。”
餘紹寧聽完，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律法上沒寫不許的，就能做？
這條規矩看似簡單，細想起來卻是翻天覆地。
他活了快六十年，從來只知道朝廷規定什麼能做才能做，頭一回聽說朝廷沒規定不許的都可以做。
餘紹寧指著邸報上的文章，又問道，
“這知府被罵成這般模樣，也就是被罵一罵而已吧？”
那文士哈哈一笑，擺手道，
“被罵？老先生有所不知，這知府怕是當不了幾天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咱們承天府的知府可不是好坐的位子，這幾年換了七八任了，鐵打的衙門流水的知府，說起來大半都是這位名嘴王宇航的功勞。”
文士見餘紹寧一臉愕然，便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這王宇航專盯官府，前任知府縱容小舅子在碼頭私設稅卡抽油水，被他連寫三篇文章罵得狗血淋頭，不到半月就下了臺。”
“再前一任，知府夥同建築商做假賬貪汙修路款，王宇航把賬本都查了個底，硬生生把兩人送去吃了官司。”
“最絕的是，每一任被罵栽的知府，接任的那位都會把前任的教訓當鏡子照，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前任是怎麼栽的。”
“所以罵歸罵，承天府的衙門口這幾年確實比從前清亮多了。”
“至少明面上沒人敢再私設稅卡、貪汙腐化之類的，官府的辦事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餘紹寧聽得瞠目結舌，半晌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問道，
“靠寫文章就能把好幾任知府送走？這王宇航究竟是什麼人物，背後莫非有什麼大靠山？”
“還有，他這麼肆無忌憚地罵官，就沒有哪一任知府報復過他？”
那文士再次哈哈大笑，
“靠山？他王宇航以前就是個窮酸文人，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靠在邸報上寫罵人文章才混成了名嘴，哪來的靠山。”
“報復自然是有的，前年有個被他罵過的書吏，趁夜裡往他家院子裡扔了條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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