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鍾和沈昭父子兩人相擁而泣。
場上不少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盡皆忍不住浮現一絲憐憫和感慨,暗歎沈萬鍾雖坐擁萬貫家財可確實疼愛自己的兒子。
高宅大院無感情,往往越大的豪族,感情的連線就越弱,很少有哪個富家豪族的家主會表現出如沈萬鍾這般深沉的舐犢之情。
時間流逝,眾人一時之間竟相顧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沈萬鍾抹去眼角的淚水,安撫好沈昭,剛準備親自攙扶沈昭進入醉仙居休息,下午再去神廟祭拜。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忽然從人群裡擠出,走到沈萬鐘面前。
老者先是看了沈昭一眼,目光在那條纏滿布條的左腿上頓了頓,最後看向沈萬鍾,拱手行禮。
“陳忠見過沈家主,我家老爺聽聞沈家主今日來到縣城的訊息,特令老奴來請沈家主去府上一聚。”
“老爺?”沈萬鍾眉頭微皺。
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滿,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應付一個地方鄉紳。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如湯泉縣城這種小地方,他一輩子可能都不會來。
在他看來,這小小的湯泉縣沒有一個人有資格跟他平等對話,更別說讓他登門拜訪了。
看著老者,他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家老爺是誰?”
陳忠看出了沈萬鍾臉上的不耐,不過他依舊還是嘴角含笑,不卑不亢道:“我家老爺正是本地的縣令顧大人。”
“顧縣令?不知顧縣令讓你過來請我所為何事?”
沈萬鐘錶情淡然,渾然沒有普通商人聽聞朝廷命官時的畏懼心理。
財富到了他這種地步,已經可以完全無視很多地方官員了,比如眼前老者口中的顧縣令。
陳忠搖了搖頭,目光平靜道:“這老奴就不清楚了,我家大人只說如果沈家主想救令公子,不想令公子繼續受血肉潰爛之苦,最好還是抽空前往縣衙一趟。”
“你說什麼?”沈萬鐘身子一顫,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忠。
陳忠這番話明顯精準打在了沈萬鐘的七寸上。
普通人被沈萬鍾這麼盯著,估計早就緊張地兩腿發顫了,然而陳忠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一路跟隨顧懷安從京城到如今的湯泉縣,什麼大人物沒見過。
他沒有解釋太多,只是笑了笑,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悠悠道:“沈家主,我家大人已經等候沈家主許久了,很多細節老奴確實知道地不多,可能還是需要沈家主親自去問才行。”
沈萬鍾眼見陳忠居然不被自己的氣場震懾,眼睛微眯,終於認真地打量起了後者。
這時沈昭聽聞有人居然能救自己,忍不住兩眼發亮,雙手死死地抓著沈萬鍾道:“爹,我們過去吧!我們聽人家的,現在就過去........”
此時的沈昭仿若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面露焦急,言語催促。
沒有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傷潰流膿,血肉腐爛會不心生恐懼,更別說還有大好年華的少年郎了。
他不想死,不想這麼憋屈地死去。
聽到自家兒子的催促,此時沈萬鍾也沒了打量陳忠的心思,忙不迭回道:“好,昭兒,別急,爹現在就帶你過去見這位顧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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