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鍾一直在盯著顧懷安,此時眼見顧懷安忽然看向別人,視線也下意識地移了過去。
這是一名女子,這名女子剛才幾乎是跟顧懷安前後腳一起進入大堂。
只不過此前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顧懷安身上,所以便一直沒有太注意。
他打量了女子幾眼,眼見此女皮膚白皙,容貌秀麗,自帶一股嫻靜氣質,忍不住詢問出聲道:“顧大人,這位是?”
他相信顧懷安不會無的放矢。
顧懷安想起昨日的對話,嘴角含笑道:“這是小女采薇,也是有辦法治癒令公子腿傷的人。”
說話時,顧懷安語氣裡罕見地帶著一股倨傲之意。
世間父母,無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他太明白倘若自家女兒能治好沈昭腿傷意味著什麼了,意味著他女兒的名字甚至他自己都可能跟著沾光一起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這可是無數讀書人,為官者的終極夢想呀!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老病死乃天道之常,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留名青史就成了很多人在世的最高追求,他也不例外。
顧懷安知曉自家女兒這幾天經歷了什麼,因此對顧采薇非常有信心,他聽說顧采薇要救治沈萬鍾之子的時候也是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派府上管家陳忠去請沈萬鍾過來的原因。
顧懷安非常自信,不過沈萬鍾卻沒有這種自信。
“什麼?”
當沈萬鍾聽到有辦法治癒自家兒子腿傷的居然是顧懷安的女兒時,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眼睛瞪大,匪夷所思地望著那道豔麗安靜的身影。
有辦法治癒昭兒的居然會是一名女子?而且還是這麼年輕的女子。
醫道,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一直以來都是一門經驗之道,往往是年紀越大的人醫術越精湛。
可眼前的顧采薇實在年輕地過分,怎麼看都不像是醫術精湛之人。
顧懷安此話一齣,別說沈萬鍾本人眼神變化不定,難以置信,跟沈萬鍾一起過來的許多人也是面露錯愕之色,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種質疑,在沈萬鍾帶過來的一眾下人裡,有一黃衣老者表現地格外明顯。
老者身形清瘦,肩膀上掛著一個醫箱,此前一直小心地伺候在受了腿傷的沈昭身旁,明顯是隨行的大夫。
只見老者先是瞥了端莊嫻靜的顧采薇一眼,最後看向顧懷安,語氣有些不悅地道:“顧大人,恕老夫斗膽直言,老夫行醫也有幾十載了,尚且對這潰爛之症束手無策。敢問令千金師從何人?行醫幾年?倘若聽了些鄉野偏方便拿來當成救命良藥,到時候萬一出了差池,導致沈公子的傷情惡化,那可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老者的擔憂不無道理,因為民間向來不乏偏方治大病的傳言,什麼“癩蛤蟆敷傷口能拔毒”,“香灰拌水喝能止血”,諸如此類,明明荒謬至極卻總有一部分人深信不疑。
病急亂投醫,很多時候說的就是這種人。
行醫最怕的就是這種半懂不懂的人,憑著道聽途說的幾句偏方便敢下藥,輕則延誤病情,重則害人性命。
“你是?”
顧懷安眼見老者說話之時不卑不亢,不似普通大夫,眸光忽的一陣閃爍,面露思索之色。
聽聞顧懷安詢問自己的名字,老者抬手摸了摸下巴的鬍鬚,下巴微仰道:“草民賙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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