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之事,沒有無緣無故的惡,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善。
大多數人行事基本都必有所圖,更別說他們還是顧懷安派人請過來的了。
沈萬鍾原本都已經做好了顧采薇獅子大開口的準備,然而下一秒顧采薇的話卻讓他愣了一愣。
只見那端莊嫻靜的女子從椅子上站起,淺笑嫣然道:“沈家主言重了,采薇不過一介尋常女子,只是因機緣巧合得了仙君眷顧,學了些粗淺醫理,哪裡敢借神明恩澤來謀自己的私慾。妙欲仙君大人澤福蒼生,小女子今日所為,不過是想效仿仙君大人,延續仙君大人道統罷了,萬萬不敢索取什麼。沈家主方才這番話,實在是折煞小女子了。”
這是她的心裡話,她之所以願意幫助沈萬鍾父子,確實不是為了得到沈萬鐘的人情。
她的本事皆來自忘憂鄉,來自那位創造了忘憂鄉的妙欲仙君大人,那她自然也要為了妙欲仙君大人的道統傳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至於為什麼幫助的第一個人是沈萬鐘的兒子沈昭,純粹就是因為沈家的名氣在雲州很高罷了,治好沈萬鐘的兒子達到的宣傳效果會比治好一個普通百姓好上很多很多。
她治好一個普通人,可能很多人都不會馬上知曉這件事,可她若是治好了沈萬鐘的兒子,那她相信此事很快就會傳遍雲州。
沈萬鍾眸光微凝,深深地望了望眼前嘴角含笑的女子一眼。
眼見女人表情淡然,談吐得體,不似說謊,沈萬鐘不由地感嘆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似乎有些明白女人為何能多次進入那無數人想進卻沒有機會進入的忘憂鄉了,這可能不僅僅是運氣好那麼簡單。
沒一會,在顧采薇的吩咐下,一旁的賙濟等人開始幫忙解開綁在沈昭腿上的白布。
白布解開,沈昭腿上的傷口暴露在眾人眼前。
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小腿一直延伸到膝蓋下方,傷口邊緣紅腫翻卷,中間覆著一層黃白色的膿液,隱隱散發出一股腥臭。
不過好在傷口尚未深入骨髓,腐肉也只在表層蔓延。
顧采薇打量了一番,眸光微動,暗歎果然。
她猜得沒錯,簡單地從馬上摔下加上時間還不算太久並不會導致特別嚴重的感染,如今沈萬鍾陣仗搞得這麼大,完全就是擔心自己的兒子而已,害怕傷情會繼續惡化。
這種程度的感染哪怕放在忘憂鄉也只需要簡單地消毒殺菌就好,還沒到要用抗生素的地步。
眼見顧采薇已經在打量傷口,賙濟身為醫者,這時也好奇地詢問起了顧采薇如何治療。
“顧姑娘,老夫斗膽請教,不知姑娘這從忘憂鄉中學來的醫術,究竟打算如何醫治沈公子的潰爛之症?還望姑娘不吝賜教。”
剛才顧采薇只說自己有辦法而已,還沒有說具體辦法是什麼。
他心中委實好奇,好奇這傳說中的忘憂鄉醫術到底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顧采薇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很簡單,如今沈公子腿上的傷勢不過是因為感染了細菌而已,只要將這腿上已經腐爛的肉刮掉,然後殺菌靜待恢復就可以了……”
“什……什麼是細菌?還有這感染是什麼意思?”顧采薇話還沒說完,賙濟就愣了一愣,忍不住追問。
實在是他從醫幾十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細菌感染,也還是第一次聽說治療潰爛之症要先將腿上的肉刮掉,颳了那不會導致傷情更加嚴重嗎?
他只聽說過清洗傷口,可還沒聽說過刮洗傷口。
此時三觀受到強烈衝擊的不僅是賙濟,一旁的沈萬鍾等人同樣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