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合攏後，戰場上的腥味還沒散。
腐肉兵的死軀半陷在泥裡，像被泡發的爛木樁，東倒西歪。
水影猴死後只留一灘清水，滲進土裡，連根毛都沒剩下。
白骨骷髏的殘骸散在陣線前沿，有些碎成骨渣，有些半截立在原地，刀還攥在手裡。
遠遠看去，像一排還沒倒下的墓碑。
李葉沒回現世。
他讓鬼火分身和玉骨分頭清點。
鬼火小弟們排成一列，燈焰貼著地面掃，把還能回收的骨片一塊塊挑出來。
陰燈兵拆了好幾個腐肉兵的胸骨，完整不缺的，碼在村口像堆木料。
“你帶一半燈籠怪，沿灰霧邊界再搜一遍，別漏了值錢東西。”
李葉叫住青火，“這仗打完，可不能只賺一地泥。”
青火燈焰晃了晃，領著幾朵鬼火沿界碑趟過去。
燈籠的光打在地上，把黑水漬照得發亮，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玉骨大步從陣線那頭走回來。
它甲冑碎了大半，胸前幾塊骨板裂出蛛網紋。
肩上還有一小塊腐肉沒甩掉，正被骨面滲出的陰氣慢慢剝落，最後“啵”地一聲掉在地上，化成一攤黑水。
到近前，它單膝點地，骨刀橫在膝上，姿態極低。
“吾主。白骨骷髏戰死二十七，骨片可收者二十一，餘下碎骨已不可聚。
某已按軍魂之法，將可收骨片重聚為十具。
算下來，可用兵力折損不可逆者，十之三四。”
李葉的鬼火分身俯下，青白燈焰輕微收斂：
“敵軍呢？”
“腐肉兵斬首九十九，水影猴滅四十一。逃跑者，盡數退回腐水澤。”
“九十九加四十一，換我二十七。”
李葉重複了一遍，焰心慢慢放平，“這買賣不虧。起來說話。”
玉骨起身，骨節咔啦一聲，像倒了一筐硬柴。
李葉藉著領主面板，把兩路兵馬的戰損一一過目。
第一路，燈籠怪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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