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扉藍光連閃七下。
一下接一下，間隔極短，像誰在外頭用指節叩了七聲門。
最先跨出來的是楊龍。
三十歲上下，臉窄而長，顴骨高得在兩側投出兩片陰影。
灰白短衣，左袖上繡著一副小棺紋，黑線金邊，風一吹，那棺紋像在袖子上浮了一層。
他兩手空著，腰間卻鼓鼓囊囊，掛著一圈骨鈴。
走路時鈴舌不響，只在布面上磨出細碎的沙沙聲。
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個送葬人。
年紀不等，最老的四十出頭，下巴上蓄著一撮灰須；
最年輕的不過二十一二，臉上還帶著沒退淨的少年氣。
腰上都掛著骨鈴，長短不一，顏色也深淺有別。
一看便是各人自己養的器物。
隊伍最末，白禾。
他走在最後，步子輕得幾乎聽不見。
袖口微微鼓起，像裡面藏了什麼，時不時有一小團暗綠色的光在布面下一閃而過。
七人一字排開，跨過霧膜。
腳落地的瞬間，最年輕那個送葬人打了個寒噤，下意識把手伸向腰間骨鈴。
“別動。”楊龍頭也不回。
他沒停步，只把目光往四下一掃。
亂葬崗的霧氣比外頭更稠，灰白中夾著絲絲縷縷的青色，像誰把墨水滴進了水盆裡。
白骨骷髏列成的圍欄就在三十步外，刀光森冷。
更遠處的半空中，燈籠怪懸著，燈焰壓得極低，一盞盞像半睡半醒的眼睛。
市場外圍，幾盞小燈籠怪早早浮起。
燈火溫吞，比別處的燈都亮一點，像迎賓的引路燈。
其中一盞蘊靈燈悠悠降下，停在楊龍面前三尺處。
最年輕那個送葬人又把手伸向骨鈴。
“急什麼。”
楊龍偏了偏頭，目光落向隊尾，“白禾，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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