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裡一個高壯送葬人揚聲吆喝：“讓路！白骨楊家辦事！”
聲音粗礪，在霧中傳開。
在這幽水流域，三大世家的名頭一向管用得很。
離得近的幾個行商往外一縮，幾個土著也忙不迭地側身，想騰出條路來。
可人實在多。
擠了幾天，誰都想往前站，誰都想先買到貨。
有幾個排在前頭的，剛數完錢，正勾著脖子看攤上的火苗，哪裡肯退。
高壯送葬人眉頭一擰，又喝了一聲。
楊龍已經不耐煩了。
“磨嘰。”
他抬手，刀出了袖。
斬。
刀光貼著一個土著的肩胛斜劈下去。
那人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只覺一股涼意從背後鑽進來，跟著整片肩膀都炸開了。
血從裂口裡噴出來，然後順著破棉襖的紋路往下淌，在灰黑色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嘩啦一聲，整條通道像被從中間撕開。
人群尖叫著朝兩邊退，有人摔了跟頭，有人踩了別人的鞋。
還有幾個膽小的土著連頭都不敢回，直接滾進了墳堆間的溝縫裡。
白禾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
但他看見楊龍把刀收回去的動作，刀尖在袖口蹭了蹭，跟擦了個果子似的。
他就什麼都沒說。
熱鬧的市場，就這樣被一刀切出了條路。
這邊的動靜，把市場深處的司馬火引了過來。
身後則跟著那四名剛轉職成功的曹家藏刀衛。
四人一色暗雲紋短衣，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淡漠地從人群裡掃過去，像四把沒出鞘的刀。
到近前，司馬火瞅了瞅眼前的情境，便瞬間明白過來。
他沒有跟楊龍廢話，只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間凝出一縷極清極淡的水光。
那水線落下，在地面上圈出一道淡藍色的弧光，像用月光在泥地上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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